李雪娘說完又是行禮又是溫言好語地央求,這一番賣巧弄乖地討好,倒把程崔氏和程裴氏說得心裏酥軟。
“行啦行啦,知道你心疼你洛家的三個哥哥。”程裴氏有些醋意地道,“既然是與你相依爲命的哥哥,我們老姐倆怎麼會不關心關心?這麼着吧,給你大哥提親的事兒,就交給阿孃我吧。我……”
還沒等程裴氏的話說完,李雪娘驚喜地行禮道,“哎喲娘啊,這可怎麼好勞動您老人家啊?我大哥身份低微,可不敢承這個情的。”
程裴氏聞言兩眼皮翻了翻,嘴角抽搐了一下,竟不知道如何說下去了。好在李雪娘是自家人,若不然她還得尷尬啊?
“咳咳咳……”程裴氏輕咳了兩聲,掩飾了一下自己有些發燙的那張依舊沒有幾絲皺紋的“老臉”,就道,“阿孃這幾日還要與你母親忙活藥鋪的事宜,自然是沒有功夫去辦你大哥的事兒。
不過呢,阿孃想起一個人來,就是我家堂嫂子,你的堂舅母。她呀,那張嘴可利落的很,做起事兒來也麻利乾脆面面俱到。因爲你堂舅在萬縣做縣丞,所以由你堂舅母去給你大哥提親,倒也合適。”
程崔氏一聽,也點頭道贊成,“不錯,你堂舅母既是縣丞之妻的身份,又是與咱們家有親戚關係,因此上由她去提親再合適不過了。既不會看低了那姑孃家,也不會讓人覺着身份高而尷尬。”
“呵呵呵……呵呵呵……”李雪娘樂傻了,呵呵了幾聲,就合不攏嘴了,就一手扯了程崔氏的衣袖,另一隻手拽着程裴氏的衣襟,都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感激之情了,“母親,阿孃,您們……最好了。
呵呵呵……等提親後,讓我大兄來給您們磕頭道謝。當然了,也不能讓他空着手來謝您們,自然是要備上厚禮的。
什麼香甜型的金銀珠,黃燦燦的馬鈴薯,補血降壓的花生,統統地都多孝敬您們一些。呵呵呵……”
不過是順手幫點小忙而已,雪丫頭就樂傻了,唉……這孩子太容易感動了!
程崔氏和程裴氏怕自己再坐下去,再說點什麼,把好端端的一個兒媳婦給高興壞了,就一個忙說要去準備藥鋪事宜,一個說要去堂嫂子家,老姐妹倆帶着沈氏和葉氏慌忙離開了喜房。
“郡主,洛家大爺這回要成親了,您了卻了一份心事兒,可就不用再記掛了。”秋菊笑盈盈地一邊給李雪娘披上毛皮披肩,一邊就道。
眼下已經是入冬了,雖說十月小陽春,天氣沒有那麼寒冷,但是出門的時候,李雪娘還是習慣披上毛皮披肩。
這毛皮披肩是用白狐狸毛皮所制,不但顏色亮潔滑潤貴氣,而且樣式也是十分地別緻新穎,再配上李雪娘身上的水紅色齊胸襦裙,整個人都明豔亮麗活潑喜慶起來。
“嗯。”李雪娘應着,就給自己那一頭烏亮如瀑布般的頭髮,編了兩條大辮子,搭在前胸,倒有幾分調皮可愛。
秋菊雖然想勸慰自家郡主,能不能梳個更好看一點的髮型,但是見李雪娘這般隨性灑脫狀,也就不敢再多言,叫上秋眉,就侍候着李雪娘坐上家常馬車出了魯國公府,直奔長安城西市的金銀首飾珠寶店而來。
西市依舊是熱鬧非凡,胡漢的商人們在這裏和睦相處,公平買賣,倒顯得商業氣氛十分地融洽和諧。
因爲李雪娘乘坐的是普通家用車子,所以沒人知道馬車裏坐着的,是大唐聞名遐邇的福星安樂郡主。直到車子在西市入口處停下,李雪娘頭戴錐帽下了車,也沒有人認出她來。
李雪娘在秋菊和秋眉的隨侍下,剛要邁進首飾店,忽聽得不遠處傳來一陣喧譁,接着就是幾聲嬌聲斥罵。不過瞬間,斥罵聲還沒落音,就又傳來噼裏啪啦的打鬥聲。
秋菊和秋眉並沒有聽清遠處傳來的聲音是誰,但是李雪娘耳厲,一聽聲音,不由地一愣,嗯?聽那幾聲斥罵,怎麼是留在錦繡繡坊的做護衛的秋荷聲音?
李雪娘忙抽身退出了首飾店,帶着秋菊和秋眉就疾步來到喧鬧的人羣外。
此刻在錦繡坊的門前,圍滿了看熱鬧的人,膽大的直往前靠,膽小的卻隨着打鬥聲越來越激烈而往後退去,生怕再拐着自己。
打鬥聲中,有人在慘叫,也有人在氣急敗壞地喝罵,“飯桶,飯桶,全是飯桶,連個小濺婢都打不過,小爺我還養着你們幹什麼?”隨着那聲傳來的,便是一通抽嘴巴的聲音。
李雪娘站在人羣外就聽秋荷輕蔑地譏笑,“你這個登徒子,以爲打了自己人就算有本事了?還是以爲能嚇得住我家主人?
我可告訴你,我們這一家子人,可不是嚇大的,你要打你的人,就回你自己家打去,休得在錦繡坊門前撒野!”
“臭濺婢,你敢對本小爺出言不遜?反了你了!來呀,繼續給本小爺打,狠狠地打,打死她。小爺就不信,她一個濺婢能有多大能耐!”那自稱小爺的男子,惡恨恨地指揮着自己的打手們再次湧了上去。
人羣外的秋菊和秋眉急忙分開衆人,李雪娘那婀娜多姿的妙曼身影就立在了衆人面前。
驚豔華麗的她一出現,立時就引來一陣驚呼聲,“哎喲,這是誰家的小娘子啊?如此裝束羨煞人等。”
生生亮瞎了人眼球的李雪娘,並沒有理會衆人驚詫的表情,而是朝着對面的有些微楞的秋荷暗自做了一個下劈的手勢,那意思在明顯不過,秋荷心領神會,心裏更有了底氣。
人羣因爲李雪孃的出現,讓正在喧鬧的人羣一下靜了下來,人們雖看不見李雪孃的真實面目,但是她那水紅色的錦繡衣裳,雪白的毛皮披肩襯托下的妙曼身姿,讓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這時,錦繡坊緊閉的兩扇門,傳來急切地砸門聲,就聽裏面傳來燕珍焦急的聲音,“秋荷,秋荷,你怎麼樣了?你沒事兒吧?快把門打開,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在外面喫了虧。”
燕珍的喊聲還沒落音,燕梅和石氏也同樣是焦灼地呼喊秋荷開門,不能讓她一個人在外面受欺負。
李雪娘向那兩扇門望去,不覺笑了,心想,秋荷倒是個忠心護主的,竟然把錦繡坊的大門給從外面關住了,這是怕石氏娘三個出來,受這些無賴們欺侮損了名聲啊。
秋荷沒有想到安樂郡主回如天女下凡般地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又驚又喜。在接到李雪娘暗示過來的信號之後,她徹底放下心來。
有安樂郡主在,不怕燕夫人和兩位小姐受了欺凌而損了名聲。
那位在錦繡坊門前鬧事兒的男子看出李雪娘非等閒人,就那一身高貴的氣質和金絲玉羅的衣裳,就知道不是尋常人家出來的嬌客,這樣凜然不可侵犯的小娘還是不沾惹的好。
鬧事兒的男子還真不傻,他知道柿子應該撿軟的捏!
被李雪娘明豔給亮瞎了眼,心裏又是一陣恍惚之後,這位長相粗心大條的男子強迫自己轉過頭去,堆着自己的手下呵斥道,“你們都聾了嗎?沒聽到小爺的命令?快,快給本爺將這濺婢拿下。誰能拿下她,小爺慈善,就賞了他。”
如此污言穢語徹底激怒了秋荷,再加上有李雪娘給她壯了底氣,她哪裏能忍得住?
說時遲那時快,衆人就覺着眼前一道紫色身影迅疾飛過,秋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身而起,奔着那嗞着一口大黃牙的男子面門踢去。
這要是給踢上了,大黃牙男子非得被踢的滿面開花,山河一片紅彤彤不可。這一腳,秋荷那可是下了十成十的力氣。
只是幾息間的功夫,用普通人來說,也就是一眨魔眼的功夫,就見大黃牙男子頭一偏,身子往下一挫,硬生生地躲過了秋荷的進攻。
這動作也不慢,!
秋荷那一腳就踹在了大黃牙男子身後的一個已經捱了打的家丁臉上,耳聽得一聲慘叫和骨頭斷裂地聲音,接着家丁翻滾在地,捂着流血的臉,哀嚎不止。
不用看也能想象的出來,家丁的鼻子和麪骨肯定是被踢折了。而且,這位聲音高亢的倒黴家丁,只用了一個聲調嚎了幾聲之後,就沒音了,華麗麗地昏死了過去。
圍觀的人羣一片譁然,“喲,小娘子看着柔弱,身手不錯啊。”
大黃牙男子雙眼一眯,面色猙獰,緊咬後槽牙,氣急敗壞地道,“哎呀嗬?一個濺婢倒是有些身手啊?怎麼着?敢在本小爺面前放肆人的可不多啊,你膽子倒是不小。
好好好。既然如此,那本小爺就成全你,今兒個小爺不但要了着錦繡坊的繡娘,連你也一塊兒抓回去。小爺我要砍了你的胳膊腿,看你還有什麼能耐?”
秋荷一擊不中,便也不搭話,面色沉着,調整了一下內息,準備再次伸手。她看出來眼前這猥瑣不堪的男人,伸手十分矯健不是等閒之輩,所以當下也不輕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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