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雪並沒有漫無目的的瞎逛瞎看,而是有選擇地先進行鍼織繡品和酒肆考察。
程處嗣怕她人小在人流中被人撞着,就緊緊地護在她身旁,爲她保駕護航。
“雪丫頭,你瞧瞧,這西市上賣啥的都有,你怎麼光看不買啊?說吧,你喜歡什麼,處肆哥哥給你買。”爲了討得心上人的歡心,程處嗣難得地大方了一回。
洛雪笑眯眯地看着街道兩旁玲琅滿目的商品,搖搖頭,“處肆哥哥,我暫時不買什麼。一會兒要去找幾家繡坊看看。你要是想買什麼你就去吧,不用總陪着我。”
“那怎麼行?這兒的人這麼多,你要是被人撞着了碰着了怎麼辦?”程處嗣一卜楞腦袋,堅決要做護花使者。
洛雪見程處嗣不肯離開也就隨他了,轉頭對劉氏和肖玉說道,“阿婆,玉姐姐,你們要買什麼就儘管買。咱們來這裏一趟,怎麼着也不能空手回去不是?”
劉氏和肖玉自是滿心歡喜……
此時的西市正是各行各業商貿交易高峯期,也是人流鼎沸最密集的時候,所以洛雪人小個子矮,擠在人羣中,根本就看不到什麼光景。心道,“唉……這具身體什麼時候能長大呢?特麼憋屈了,老姐我的脖子都抻直了也看不到那些耀眼的商品。
丫鬟秋水到底是從宮裏出來的,又是個心細的,暗自察覺到了洛雪的人小個子矮的窘迫,便上前小心翼翼地試探着輕輕說道,“縣……主,讓婢子抱着您可好?”
“呃……”洛雪一咧嘴,她還真不習慣像個幼兒似的被人抱在懷裏。
其實洛雪啊,你就是個幼兒不是嗎?
洛雪尷尬地還沒說話,一旁走過來了鐵柺李和呂洞賓。呂洞賓瀟灑地手扶腰間三尺劍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一伸手就把洛雪抱了起來,壞笑道,“還得我老呂抱着何……合乎規矩。”
鐵柺李也挑起了嘴角,連連點頭,“不錯不錯,這人來人往的太雜亂,可別把雪丫頭給擠丟了。還是讓老呂抱着她讓人放心。”
“老呂?難道是……呂……洞……賓?”洛雪腦子飛快地思索着,能和鐵柺李聚在一起,而且被稱呼爲老呂,那除了呂洞賓還會有誰?艾瑪呀,老天爺這是在開什麼玩笑啊?怎麼又把呂洞賓也給弄出來了?
想到這兒,洛雪雙手箍住呂洞賓的脖子,附在他的耳邊悄聲道,“你是那個三戲白牡丹,最後被狗追得落荒而逃狼狽不已的風流浪子呂洞賓?”
“我說何……何必這麼直白啊你?”呂洞賓鳳眼促狹地一眯,磨着後槽牙忿忿地說道,“我可告訴被你啊小丫頭,老呂我臉皮薄,接不得短的啊,你好歹可得給我留點面子。”
洛雪一聽還真是風流才子呂洞賓,嘻嘻一笑,“放心老呂,我洛雪向來是打人專門打致命的地方,絕不會打人的臉面。只要你不惹我,我自然是願意和你交朋友。”
除了鐵柺李,其餘的程處嗣和李恪以及其他人等,只見洛雪在那個英俊瀟灑面容俊美的男子懷裏,唧唧咕咕地連說帶笑也不知道說些什麼。
程處嗣心裏很不是味兒,他的媳婦在一個陌生的男子懷裏,有說有笑的好不開心地樣子,他心裏不由地有些不自在,甚是煩燥。
雖然是這男子的年紀都能給洛雪當爹了,可程處嗣看着他抱着自己的媳婦心裏就是不舒服……
“雪娘,這人是誰啊?”程處嗣翻楞着大眼珠子沒好氣地問道。
洛雪哪裏會注意到程處嗣那張臉已經陰黑陰黑的,更沒理會他的口氣有些不善,笑道,“處肆哥哥,這是世上最最風流倜儻的、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狗見了都搖尾巴追的呂叔。”
“咳咳咳……”
“咳咳咳……”
呂洞賓和鐵柺李險些沒被洛雪的話給氣暈了,這熊孩紙,前幾句話聽着順耳動聽,後一句,那不是……存心想氣死幾個嗎?
“雪丫頭,你就少調皮吧,惹惱了你呂叔看誰還抱着你逛街?”鐵柺李忙替呂洞賓解圍。
一行人這就又邊說邊笑嘻嘻哈哈地朝西市最裏面走去,只有程處嗣跟在後面悻悻不快臉色有些難看。
李恪和李惲則護着長樂郡長公主和其他幾位公主,也是邊走邊看說笑不停……
兩夥人夾雜在人流中正逛着,忽聽前面一陣嘈雜聲,接着就聽見有女孩子的哭聲,以及婦人的求告聲。
嗯?有人打架了?洛雪因爲在呂洞賓的懷裏,所以眼見前面圍了一幫人,就直起身子,雙腳往呂洞賓的肩膀上一踩,直接就站在了他的肩頭上。
這可好,站的高望的遠,前面發生的事兒她一目瞭然……
“雪娘,你小心些別摔了。”洛雪眼觀前面發生的事兒,程處嗣的眼神卻一直沒離開她。
自打洛雪被百呂洞賓抱在懷裏之後,程處嗣就沒了閒逛的心思,眼珠子一直就沒離開過洛雪,這會兒見她直接站到了人家的肩膀上,心裏更不是滋味了,就覺着胃裏直泛酸水,不禁出聲道。
“我沒事兒。”洛雪沒回頭,眼睛還是直視着前方,而是小手朝後搖了搖,就道,“處肆哥哥,前面那個繡坊門口好像有人在欺負婦孺,走,咱們過去看看。呂叔,你快帶我過去瞧瞧。”
一聽有人在打架,程處亮和尉遲寶闖、李震、李昊、房遺愛等人就來了精神,衝着程處嗣嚷道,“哥,程小魔頭,快走啊,前面有人打架,咱們的生意來了。”說着話人就衝了出去。
李恪和李惲因爲要護衛着幾個妹妹周全,所以心裏儘管直癢癢,也不敢離開李麗質和清河公主等人一步,這要是幾位公主有什麼閃失,李世民和長孫皇後非扒了他們的皮不可。
“唉……早知道有打架的,就不帶這些丫頭們出門就好了。”李恪和李惲嘴裏嘟囔着,眼饞地看着程處亮和尉遲寶闖幾個人擠進了前面的人羣裏。
“呂叔拐叔,走,咱們也過去瞧瞧。”洛雪催促着呂洞賓和鐵柺李,然後對秋水道,“你們四個照顧好阿婆和玉姐姐。”
“是,您放心吧。”秋水輕快地答應着,便和秋月、秋玉、秋影靠近了劉氏和肖玉。
來到人羣外,洛雪看清了裏面的情況。原來是母女三人開的小繡坊出事兒了。
聽着圍觀人羣的議論,再看母女三人哭得異常悽慘,事情的大概洛雪弄明白了。
這母女三人,母親石氏,年約三十五六歲,身着素色斜襟儒裙,頭髮隨意挽着,只斜插了一隻銀簪子,臉上也沒有施粉描紅,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憂傷。
兩個女兒,一個個子高挑,一個個子芊瘦弱小,年齡在十一二歲和十四五歲之間。
個子高挑的女孩穿着淡色地齊胸襦裙,頭上沒有帶珠花,梳着少女髻卻連個簪子都沒戴;芊瘦弱小的那位女兒倒是穿着鮮亮一些,是水綠色的齊胸襦裙,梳着兩個包包頭,竟也沒有任何的裝飾。
真奇怪,在無論男女老幼都愛美的大唐,像這母女三人如此穿戴是很少見的。即使是家裏有人去世了,也不會如她們這般打扮的。更何況這母女三人還是個開繡坊的呢。
說起繡坊,眼厲的洛雪發現,這母女三人所穿的衣裳,明眼人懂行的,一眼就能看出來,針腳繡工那都是極其精湛的。
有這樣的高超的手藝,繡坊的生意自然是要比別的家興旺。可是聽圍觀的人議論,洛雪得知,這母女三人的繡坊最近一段時間不知怎麼了,總是出事兒。
不是把人家的繡品給做壞了,就是把人家的繡活的要求給弄擰了,迫不得已就只好雙倍賠償人家。
要知道,這母女所接的活那都是高檔的絲料,給人家做錯賠償金也是價格不菲啊!賠償了幾次下來,繡坊就瀕臨倒閉了。
可是屋漏偏逢連年雨,今早一大早,繡坊剛開門,就來了幾位貴婦。那貴婦一進門就趾高氣昂地說,她有件極其珍貴的衣裙——單絲碧羅籠裙。因爲不小心壞了一個小洞,所以就讓母女三人爲其補修。
單絲碧羅籠裙,古代裙名。《蜀中廣記》卷六十七方物記:唐代“安樂公主出降武延秀,蜀川獻單絲碧羅籠裙,縷金爲花鳥,細如絲髮,鳥子大僅黍米,眼鼻嘴甲俱成,明目者方見之。
正因爲其極其貴重,所以母女三人出於慎重考慮,便委婉地拒收了這樣一件酬金豐厚的繡活。
誰知道這貴婦見母女三人拒收她的單絲碧羅籠裙,勃然大怒,便命人砸了繡坊,並揚言三日之內讓這母女三人滾出長安城,不然定要她們好看。
母女三人自知人單勢孤,惹不起那位貴婦人,又因着這段時間總是觸着黴運,就打算變賣了繡坊去往外地謀生。
可是轉讓繡坊的消息剛一公佈出去,就有幾個地痞混混上門強行以十兩銀子收購。母女三人見價格實在是太廉價了,就不同意轉讓。
這幾個地痞混混把眼睛一瞪,光着上身,雙臂環胸,面色猙獰眼露兇光地往繡坊門前一站,哪還有誰敢再上門來是購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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