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五章 受傷的丞相
一瞬間,我說不出心裏是個什麼滋味來。 只覺得這個丞相看起來不如往日那樣惹人憤恨,也不如往日那樣讓人討厭了。 我身上沒有一處傷,甚至連衣衫破損都沒有。 可他確實衣衫襤褸,還帶了傷。 這說明了什麼?若是刺客只是奔着他去的也就罷了,可我能看出那刺客分明就是朝着我來的!這說明了什麼?
我的腦袋裏有些亂。
“叮”“鐺”“鏘”,武器撞擊的聲音不時傳來,然而我卻沒有心思去注意了。 藍顯煜手上的事情讓我有些無法消化,我看着藍顯煜坐在石頭上喘着粗氣的狼狽樣子,心裏五味陳雜。 一直以來由於之翰所說,我在沒有分辨的情況下直接就給藍顯煜下了死刑,認爲他是小人,是佞臣,是壞蛋!
可是現在反觀,他似乎並沒有做過什麼壞事。 反而在行宮之翰遇刺事件中幫了我們,我相信當時要是沒有他的阻擋之翰受傷的事情是絕對瞞不住的。 而且他還告訴了我們舒天河要起兵造反的事情不是麼?這樣的人,真的如之翰所說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
我心裏一直以來堅定不移的認爲開始有了一絲動搖。 或許是不是,我們都錯認了好人?不然那,他大可避開就是,何必救我呢?若他不出手,我想我是決計逃不出這幫黑衣人手掌的。
“若晗!”怔忡之中,我突然被用力攬進了一個溫暖有力的懷抱。 抬頭就看見了之翰擔憂地臉。 “若晗。 你是不是哪裏受傷了?”或許我面上呆愣的表情嚇壞了之翰,他驚得說話都有些微顫。 在我身上上下檢視一次後,之翰終於確定我沒事,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而我還沉浸在藍顯煜受傷事件中,依舊有些呆滯。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之翰顫抖着將我擁在懷裏,死死抱住。 被勒得疼了。 我終於從走神狀態中回過神來。 而這個時候戰鬥幾乎都要結束了。
我趕緊拉住之翰的袖子提醒:“快,讓禁衛軍留活口!”之翰剛纔也是急過頭了。 這個時候被我一提醒,當然明白了其中厲害關係。 立時高喝一聲:“留下活口!朕要親自審問!”下這個命令的時候,我驚覺之翰語氣中的狠戾。
“皇弟。 ”這個時候,二公主也是氣喘吁吁地趕到了。 她擔憂地在我身上檢查一次後,也是鬆了口氣。 旋即皺了眉頭:“哪裏來的刺客?”
她一說這個,我突然想起了藍顯煜地話。 我急切地對着之翰說道:“聽着,藍顯煜說舒天河即將起兵!你必須立刻想出應對之法!”一時情急。 我沒注意到我說話的聲音大了一點。 這下只不僅僅是之翰聽見了,就連站在旁邊地二公主和李蕭何也聽見了!二公主立刻皺緊了眉頭,而李蕭何的反應卻讓人有些捉摸不定,他在聽見我的話的時候表現出來的不是驚訝,也沒有急切,而是迅速地閃過了一絲奇異的光芒!
我看着李蕭何,心裏一凜。 微微挪動了一下位置擋在他和之翰的中間。 是地,我怕他現在對之翰不利。 李蕭何的心思太多細膩。 城府極深。 外人根本看不出來他心裏在想些什麼!可我卻隱約的感覺,他似乎有個很大的野心!所以,下意識中,我有些防備着他。
之翰聽了我的話,立刻陷入了沉思。 這個時候要是李蕭何突然發難,對之翰來說肯定是致命的!所以我不能疏忽也不能大意!
“我帶回來的軍隊未到。 最起碼還有一日多的路程,皇弟,要是這個時候出現這種事情他們是趕不及地。 ”二公主的語氣有些發愁,但是她卻顯得很是冷靜。
二公主說完後,站在她旁邊的李蕭何動了。 我驚了一跳,差點沒喊出聲來,還好李蕭何只是跪在了地上。 否則我立刻就會大叫出聲,讓侍衛抓住李蕭何。 這個時候,寧可錯殺,一不能放過!
“皇上。 臣有個主意!”李蕭何如是說道。 而我在聽見了他的話之後有些狐疑。 他有辦法?之翰聞言,雖然疑惑不已卻也是驚喜而又急切地問道:“什麼辦法?快說出來!”
“立刻讓守城軍入城!”李蕭何這句話說的極爲鏗鏘有力。 我心裏先是一喜。 立刻又是一驚。 是,城外有守城軍不假。 可是別忘記了,那個守城將領和李蕭何是一家人!也許是我多慮,可這件事情也不是不可能——要是李長勝和李蕭何這兩父子串通好乘機反水該如何?要是他們是舒天河的走狗又如何?
很顯然,之翰也有這個顧慮。 就在他猶豫地當口,我突然想起了曾經宮醒棠對我說的一句話。 他說,李長勝不可能被任何人收買。 我猶豫地看了一眼依舊跪在地上的李蕭何,心裏拿不定主意。 是,他不會被收買,可要是他自己有野心又如何呢?
心裏兜了幾個圈之後,我一咬牙拉了拉之翰的衣袖。 到了這個時候,賭一把!然而我想說的話還未說出口,就被人搶了先——“好,你立刻去通知守城將領李長勝!給他一個時辰整軍入城!”是二公主。 這個時候的她,褪去溫婉之色,只留下了一身的英氣。 這樣的她,如同指揮着千軍萬馬的將軍。
“是!”李蕭何應了一聲,然後飛快地往着宮外奔去。
而之翰這個時候,臉上還有着猶豫:“二姐,這是不是……”不待他說完,我立刻打斷:“之翰,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況且現在我們別無選擇。 與其一直猶豫不定傷了臣子,不如放手一搏!”
聽了我的話,之翰一愣。 但是很快明白過來。 而二公主與我相視一笑,然後很是讚賞地看了我一眼,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就地自裁!”正在打鬥中地人羣裏爆發出一聲大喝。 我一驚,舉目望去——正好看見了幾個黑衣人各自將自己地劍橫在脖子處用力一抹。 然後再各自頹然倒地。
黑衣人一死,禁衛軍也沒得打了。 一個軍官模樣的人大步跑過來“嘭”地一聲跪在地上:“屬下該死!有辱皇命!”
之翰眉頭一皺,然後無奈地擺擺手:“罷了罷了。 你們搜搜,看能否找出點證據來。 要是找不到,就拖去餵狗!”之翰眉間,有種說不出的陰霾狠戾。 我看着他這樣,心裏微微一寒——之翰這樣做是不是太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