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小漆黑的手掌上,靜靜地躺着幾塊碎銀和一隻小巧的香包。香包上繡着一隻醜陋的蝴蝶。散發的味道是很奇怪的味道,有點象是玫瑰?卻又有一點腐敗的味道……
那是我的香包……爲什麼能認出能呢?那個,那個,因爲那蝴蝶是我心血來潮,要鏽了送給之翰的,還有裏面的香料,也是我自己曬的……由於沒掌握好方法,所以那味道有點點奇怪拉。
一把抓過銀子和香包,惡狠狠地瞪着他:“你別告訴我,這個是你在我手上偷的啊!”
那小子低垂眼睛,看着地面,不安地扭動手指,許久,輕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我抓住他,用力晃,“小兔崽子!你敢偷姑奶奶我的東西!虧我還好心好意救你一命!看我不打你!”
那小子只是低着頭,任我拉扯。手高高揚起,卻在看見他眼角的那一滴淚後頹然放下。心裏勸着自己:還這麼小,若不是真的沒辦法了,也不會出來偷的。況且,不是還給我了麼?就別計較了,這麼一小孩子,看穿着,就知道日子不好過,說不定還是個孤兒呢?算了算了,說兩句得了,自己也沒什麼損失,是吧?
“算了,這次就放過你!”嘴裏依舊惡狠狠地,只是明顯有些底氣不足。
那小孩依舊不抬頭,只看見有水珠不停從那個尖瘦的下巴****,****,再****。那一滴滴的,仿若砸在了心坎上,慢慢地就把心泡軟了開來。
或許我是個天生就很心軟的人罷?當初也是因爲聽見之翰哭,纔會靠過去看,如今,看着這個小孩哭,也是有些酸。
揉揉鼻尖,將那股子酸味壓下去。“喂,小孩,你住哪?家裏人呢?”
飛快地搖搖頭,指了指破舊的屋子。
“就住這裏嗎?”我疑惑地問,這也太破了,怎麼可能住人?
本想再問,卻聽見有微弱的聲音再叫,“哥哥,是你嗎?”聲音是從屋子裏傳出來的。難道這破屋裏真的住了人?不會吧?那下雨吹風怎麼辦?屋頂上那麼多的洞,還有門窗,根本都只是個擺設了,窗紙全是破的,風一吹,嘩啦嘩啦地響。
那小子飛快地用袖子檫檫眼睛。然後應一聲:“妹妹,是我!”頭也不回地往屋子裏走。拿我當透明的嗎?
猶豫一下,終究還是跟了上去。或許是好奇,或許是心疼,或許,是緣分?
若不是因爲跟了上去,可能我們就此錯過,再不會讓世人知道曾經逝去的真象罷?也不會在多年後改變自己的命運罷?
屋裏有一股濃烈的黴臭味,地上滿是灰塵,一個角落裏鋪了稻草,上面躺了一個孩子。很小,不過很是瘦弱。她靜靜地半躺在稻草上,靠着牆,一雙大大的無辜雙眼看着我。我突然想起,以前那些曾經在電視上看到的難民營的孩子。也是這般的髒,也是這般的瘦,也是這般的天真無辜。
是個小女孩,因爲她的頭上亂亂地扎着髻。大約五六歲吧,雖然髒,可依舊看得出來是個秀氣漂亮的小姑娘。
“哥哥”小女孩輕輕叫了一聲,抓住了那小子的衣服。這是他的妹妹麼?大人呢?怎麼不見大人?
“妹妹別怕,這個姐姐是好人,不會打我們的。”輕輕拍了拍小女孩的背,從懷裏掏出一快髒髒的饅頭:“諾,這是別人給的。快喫吧。”
小女孩接過饅頭,仰起小臉,開心地問:“哥哥,還是那個好心的嬸嬸給的嗎?哥哥喫過沒有?”
“喫過了!快喫吧。是那個好心的嬸嬸給的,嬸嬸說,要是不夠,再去拿。”
聽到這裏,鼻子很酸,哪裏有什麼好心的嬸嬸!只怕是那小子偷的罷?看他那盯着饅頭咽口水的樣子,肯定是餓着的!怕妹妹擔心,所以才說是別人給的,怕妹妹喫不飽,所以才說是喫過了的罷!
“恩”小女孩開心地點點頭,然後將饅頭小小地咬一口。細細地嚼着,咬了許久,饅頭依舊只缺了一個小小的口。然後遞給那小子:“哥哥,我喫飽了!剩下的哥哥喫了吧。哥哥喫得多,長地就快,很快就可以去賺錢了!賺錢就不用老是問好心的嬸嬸要了。娘說,不可以隨便喫別人的東西的!”
淚再也忍不住,只好轉過頭去。
一陣寒風吹過,小女孩用力地咳嗽起來。那小子連忙拍她的背,小女孩臉上咳出兩塊病態的殷紅。
“妹妹!不準睡覺,快醒醒!”突然,那女孩眼一翻,昏了過去。那小子急得大叫。我忙跑過去,把那小女孩抱起來。肌膚相觸,好燙!
“好心的姐姐,我求求你,救救妹妹!你願意救妹妹的話,我可以給你當奴才!我很耐打的,你生氣的時候可以打我出氣…..”那小子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
“快,帶我去找最好的醫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