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卓戈製片廠大失敗？

衆所周知，羅琳女士和戈多爵士的愛情，雖然明面上沒有什麼見證者，暗地裏，圍觀的已經擠不開了。

　　劇組全體成員，無論今天有沒有任務的，都聚齊在這裏，就爲看一下“網戀奔現”的畫面。

　　“讓一下，讓一下，給個位置啊。”

　　“你頭太大了，低一點。”

　　“別擠，別擠，看拍攝畫面不行嗎？”

　　“拍出來的哪有親眼看的清晰。”

　　“耳機，耳機能不能分我一個？”

　　“別吵！我正在錄音呢，要保證收音的效果，怎麼可能分你耳機。”

　　“你放屁，這場戲那兩句臺詞之後就沒收音了，現在還保證個鬼的效果。”

　　“都讓開，我會脣語，給我個好位置，我給你們轉述一下他們在說啥。”

　　劇組成員們聽到有人這麼說，紛紛讓出一塊空間，堪稱這裏的“至尊位置”。

　　衆人翹首以盼，等待着這位自稱脣語本當上手的人，把對話內容讀出來。

　　然而他支支吾吾半天，沒說出一句有用的玩意兒。

　　很快就有人發現他根本就不會脣語。

　　被一把拽回來，然後前面的至尊位置立刻又變成“兵家必爭之地”。

　　見劇組陷入一片混亂，身爲老闆，製片兼導演，卓戈站了出來，是時候結束這場荒誕的鬧劇了。

　　“瞧你們一個個的，還有沒有一點卓戈製片廠優秀魔影從業者的樣子，他們倆談戀愛，你們在這看個什麼勁，去去去，拍完了，趕緊把現場收拾一下。”

　　卓戈的語氣不容反駁。

　　劇組成員看看彼此，嘆了口氣，紛紛起身去收拾道具。

　　見人們都該幹嘛幹嘛去了，卓戈謹慎地四下打量，沒人注意他。

　　於是偷偷拿起監聽耳機，戴上。

　　不是靠聽力聽不到，餐廳裏太噪雜了，用耳朵直接聽亂糟糟的，哪有定向收音的錄音法術效果好。

　　卓戈一邊偷聽，一邊露出姨母笑。

　　……

　　需要拍攝的部分完成之後，剪輯工作也很順利地搞定。

　　因爲整部魔影都是現場收音的，不需要後期配音。

　　作爲一部很現實的題材，也不用靠紅石系統做特效處理。

　　卓戈也不是一段劇情，換各種拍攝角度，各種演繹方式重複拍好幾遍，最後選條感覺最對的那種膠捲消耗狂魔型導演。

　　大概花了不到一週的時間，全部剪輯完，配樂加上，無縫銜接預熱宣傳。

　　卓戈明白，這部魔影不太可能會像《聖山行》或《冰雪奇緣》那樣，票房大爆特爆。

　　《觸不可及》的娛樂性還是有所欠缺。

　　圖一樂，纔是票房大賣的保障，當然圖一樂不是隻有樂，視覺奇觀，甚至把觀衆狠狠嚇一跳都可以。

　　畢竟對於大多數觀衆來說，走進影院，都是爲了放鬆娛樂，哪怕知道某一部魔影好，充滿內涵什麼的，觀看的意願也不會太高。

　　叫好不叫座是常有的事。

　　這也是爲什麼總有公司投資讓大多數觀衆費解的爛片，有些時候，這一類的片子，被罵的狗血淋頭，但照樣賺錢。

　　而費林如今的魔影市場，也和當初拍《狩獵》的時候不一樣了，那時候是純純藍海，拍什麼類型的都有人看。

　　現在，大陸上已經冒出好幾家魔影公司，僅薩頓王國，一年能登上院線的魔影長片，就有幾十部。

　　雖然還遠遠達不到一個成熟魔影市場的程度，但也算有點競爭了。

　　更何況《觸不可及》的題材還有點敏感。

　　它是帶着宣傳任務的，主演還是位人見人厭的提夫林。

　　哪怕莫裏斯曾經是列賓學院的優秀學生，這層身份也在魔影宣傳中公佈了出去，可並沒多少成效，大多數人還是討厭他。

　　由於以上種種原因，最終卓戈拿到的市場反饋報告上面，對於票房的預期十分慘淡。

　　現在卓戈製片廠對於宣發已經有了一套很嚴謹的流程。

　　有一幫數學系出身的學生進行各種統計預測。

　　費林的大學中數學系還沒分科，不分是理論研究還是應用數學，或者統計和概率這些，只有一個數學系。

　　而理論研究，又不是誰都可以做的。

　　那是個全靠天賦的領域，靠努力是走不到學術前沿。

　　除了腦子上的天賦外，做學術的第二大需求是家裏有錢，不愁喫喝，可以接受長時間裏沒有成果。

　　總之，需要的都是生下來有就有的玩意。

　　因此，數學系也是個轉行大戶。

　　在卓戈集團公開招募數學能力優秀的學生之後，這裏立刻成爲排在金融之下，數學系學生第二喜歡的轉行選擇。

　　而這個由一幫優秀數學專業學子組成的專業團隊，給出的預測是勉強能覆蓋成本，還有點零頭賺。

　　這並不意味着《觸不可及》的市場反響還可以。

　　單純是因爲這部魔影拍得太便宜了，成本很好覆蓋。

　　兩位主演片酬都很低，羅琳女士是友情客串，甚至配樂都沒收多少錢，她屬於那種只要遇到好曲子，不收錢也可以錄的卓爾。

　　沒用到幻術師，劇組成員少，拍攝週期很短。

　　理論上最大的開銷，租一個豪華莊園作爲主要拍攝地，這部分戈多爵士貢獻了，出於藝術理想，劇組用他的宅邸不花錢。

　　順帶還解決了劇組成員的住宿問題，戈多爵士甚至還給他們提供飲食。

　　簡單來說，拍一部《聖山行》的錢，能拍出五十六部《觸不可及》。

　　說實話，要不是戈多爵士的身體情況實在沒幾個適合他的角色，卓戈恨不得每部魔影都讓他來演。

　　“不在全大陸院線同步上映了。”

　　卓戈向艾莎說出關於這部魔影的安排。

　　“先在幾大城市的少數魔影院試映，看一看反響。”

　　卓戈的想法是，通過少數觀衆的好評，等口碑一點點發酵，吸引“自來水”，等熱度起來後，再擴大上映的院線。

　　這樣能避免一上來就全線公映，結果一大堆影廳空場的尷尬情況。

　　“在魔視上投放的預告片，減少一下播出頻率，放在不那麼熱門的時段。”

　　宣傳這個東西，邊際效應是遞減的。

　　宣傳的規模越大，換來一個消費者的代價就越高。

　　這裏就不得不提一下某夢之星。

　　哦，那個規模真是不得不感嘆一句財大氣粗。

　　於是，在這樣的宣傳和放映策略下，《觸不可及》有點不像是卓戈製片廠出品，幾乎沒什麼聲勢，悄咪咪地在少數魔影院上映了。

　　如果不是十分關注魔影的資深愛好者，恐怕都不會注意到有這麼一部片子。

　　不過這也正是卓戈想要的效果，這部分資深愛好者，也是最願意寫影評，在報紙，論壇或者貼吧等平臺上發聲的觀衆。

　　屬於是發酵口碑用的酵母了。

　　然而出乎卓戈預料的是，靠口碑翻盤的計劃，進展得並不順利。

　　上映一週後，卓戈看着票房統計和輿論反響報告，眉頭緊皺。

　　怎麼會這樣呢？

　　票房統計上，赫然寫着個大大的十。

　　單位是金幣。

　　只有十金幣。

　　小數點後面的他都不想看。

　　卓戈喘個氣的時間，卓戈集團跑的流水都不止這個數。

　　平均觀影票價是五銅幣，一週時間內只有兩萬出頭人次，進入影院看了這部魔影。

　　對比其他卓戈製片廠的魔影，上映首周的觀影人次，都是數以百萬計，上映持續幾個月時間，最終總票房在幾萬金幣不等。

　　加上之後的魔視機播放，還有各種周邊的收益，還有一大筆錢。

　　是的，一部魔影的收益，頂多也就是十萬金幣量級，這也是爲什麼當初雙塔城主教爲了個遊戲豪擲一百萬金幣時，卓戈會上演光速變臉。

　　實在是太多了。

　　再看看現在這十金幣。

　　不忍卒讀。

　　這個數太慘了以至於卓戈不忍心看下去。

　　雖然有一部分《觸不可及》放映的影院數量少的緣故吧。

　　但是也不能這麼少啊？

　　爲了這麼點錢至於費這麼大力氣嗎？

　　就算這部魔影的主要目標不是盈利。

　　可是，可是……

　　卓戈找不到說服自己的理由了。

　　退一步越想越氣。

　　而且觀影人次這麼少，最後連改善提夫林形象的目標也完不成。

　　到底是哪一步出現問題了呢？

卓戈仔細研究着票房報告中的統計，在放映的最初兩天，上座率還十分不錯，兩萬出頭的人次，有近一萬五是在這兩天的時間裏。

　　然後上座率開始一路下滑。

　　上座率下滑對於魔影來說，是十分正常的現象，如果一部魔影場場爆滿，天天如此，那隻能證明一件事，排片排少了。

　　只要影院管理者不是傻子，面對這種情況都該知道增加排片。

　　只是《觸不可及》的下滑斜率有點大。

　　從結果上看，應該是關注魔影的那一批愛好者們看完後，就沒新增了。

　　發酵沒發酵起來，成死麪了。

　　不應該啊。

　　在這一週的時間裏，卓戈一直關注着各種報紙，論壇，還有打分平臺裏《觸不可及》的口碑風向。

　　評價極高。

　　遠遠高過同期上映的其他魔影，斷層式領先。

　　按理說路人觀衆看到評價這麼好的魔影，出於好奇也得去看看怎麼回事。

　　卓戈當年很多電影電視劇就是這麼看的。

　　那些好口碑的作品也是這麼翻盤的。

　　誒？

　　卓戈突然想到，路人觀衆，有沒有可能與愛好者的評價截然相反呢？

　　這種圈子內與圈子外風評相悖的事，也不罕見。

　　一部作品想要破圈，就要在討好路人，和不得罪愛好者之間，找一個微妙的平衡。

　　卓戈打開魔影吧。

　　如今對魔影打分，有兩個地方。

　　首先是卓戈集團推出的打分平臺，專業，嚴謹，不過有個前提，想打分必須看過那部魔影，驗證了票根後才能打分。

　　其次就是魔影吧，這裏的一小撮會法術的吧友，手搓出一個打分法術。

　　果然吧友裏會什麼的都有。

　　在這個吧友自娛自樂，也不需要盈利，打分不用看過原作，誰來都能打分的平臺，活躍用戶比卓戈集團的平臺還多一些。

　　不用看原作，可是去掉了一個大門檻。

　　卓戈登入其中。

　　搜索《觸不可及》。

　　結果彈出。

　　好傢伙，2.2分。

　　同期上映的魔影中倒數第一，還是斷層式的倒數第一。

　　倒數第二還有5.4分呢。

　　這差距，比卓戈的打分平臺，它領先第二的都多。

　　卓戈明白了，雖然現在不清楚原因，但是雲觀衆們恨上這部魔影了。

　　所以愛好者們看完後，吸引不來路人。

　　起“殺心”了，要不找個由頭把魔影吧給封殺掉。

　　不行，發聲的意願的殺不死的，封殺了魔影吧這些人還會找其他地方。

　　說不定還會因此更恨《觸不可及》。

　　卓戈只好極不情願地，點開詳情，準備研究一下雲觀衆們爲什麼這麼恨。

　　“狗屎魔影，吸我*吧！”

　　“不是喜歡洗白提夫林嗎，你再洗白啊，還賣得出去票嗎？”

　　“冒死偷拍影院空場。”

　　下面配圖是正在放映的《觸不可及》，以及空無一人的影廳。

　　“好死！”

　　“提醒一下，最低分是0，不是1，大家別打錯了。”

　　“我一直覺得這卓戈集團有問題，叫個惡龍的名字，能是什麼好東西，現在暴露真面目了吧，開始舔上提夫林了。”

　　卓戈眼角抽了抽，明明卓戈集團人類員工是其他種族員工數量的五倍。

　　這種情況也許到劣魔苦力抵達時，纔會發生變化。

　　翻了好幾頁，終於見到一個好評。

　　“我看過這部魔影了，真的很不錯，非常感動，護工與爵士之間的友誼十分真摯，角色塑造相當立體，演員表演極其優秀，我都不知道還有這麼好的演員，從沒聽過名字，簡直就像在扮演他們自己，十分推薦大家去看。”

　　啊，還是有正常觀衆的，卓戈心裏稍微舒服了一些。

　　然後就注意到這個好評下面被蓋了四百多樓的回覆。

　　卓戈能預想到這些回覆是什麼，但還是點開查看。

　　“你也收了錢了吧？”

　　“又一個舔提夫林的。”

　　“你是那個歪屁股打分平臺跑出來的吧？趕緊滾回去自娛自樂。”

　　“對不起，我沒管好我的狗，跑出來讓大家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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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情這位寫好評的人一秒鐘。

　　卓戈現在明白問題了。

　　自己對於改善提夫林形象的行動，引起反噬，而反噬集中爆發在《觸不可及》上面。

　　現在覆盤一下，確實有點操之過急。

　　大多數人對於提夫林的厭惡，是上千年來積累下的經驗。

　　不是卓戈搞受害者有罪論。

　　如果一個族羣被另一個族羣厭惡，可能是出於什麼緣故，但要是一個族羣被所有其他族羣厭惡，那基本是那個族羣有問題。

　　五色龍被視爲邪惡的化身。

　　因爲五色龍確實是邪惡的化身。

　　雖然卓戈集團對於屢教不改的提夫林罪犯抓捕懸賞已經發出，爲轉化提夫林，和有意願從良的提夫林提供工作的招工也開始了。

　　但這個轉變體現到輿論中，需要時間。

　　關於提夫林也有可取之處的軟文早於輿論風向變化發出去，自然引起人們不滿。

　　洗白提夫林！

　　在大家看來卓戈集團就是在幹這件事。

　　卓戈確實是在幹，可他並不是無腦洗白，該抓的是抓的。

　　不過民衆並不關心卓戈具體的出發點。

　　屁股歪了就是歪了。

　　卓戈一拍腦門，這下子壞了，現在哥們成IGN了。

　　軟文確實是花錢投的，《觸不可及》的好評真不是他花錢刷的。

　　怎麼救一下呢？

　　“艾莎！”

　　“在。”

　　“關於提夫林的軟文，投放頻率暫時先緩下來，等之後看情況再投。”

　　“好。”

　　“嗯……”

　　卓戈想了一會，問道：“你看過《觸不可及》了嗎？”

　　“啊？看過了。”

　　“你覺得它是一部好魔影嗎？”

　　艾莎被這麼一問，猶豫了一下，然後狠狠點頭。

　　她覺得它不止是一部好魔影，簡直是她看過最好的魔影。

　　最後戈多爵士和羅琳女士相認的時候，雖然因爲這兩位她都認識，所以有種看熟悉的人演戲的微妙出戲感，但還是在音樂響起的一瞬間，哭得稀里嘩啦的。

　　“我也覺得是。”

　　卓戈決定相信《觸不可及》的質量。

　　“這樣吧，安排一個贈票活動，近期上的新品，都贈《觸不可及》魔影票，然後在魔影吧搞個抽獎送票活動，後臺操作一下，讓那些罵得最狠的中獎概率高些。”

　　卓戈打算損失一些未來票房，送這些雲觀衆們進影院。

　　看魔影不是個便宜消費，五銅幣的票錢，省着點夠兩天飯錢。

　　如果能免費獲得一張票的話，他相信大多數人還是會走進影院。

　　便宜不佔就是虧，很普遍的想法。

　　卓戈相信，只要這些雲觀衆們看過這部魔影之後，肯定會有所改觀。

　　他相信魔影的力量。

　　“就這樣，快去辦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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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廠區，一個在這片區域還算不錯的小房子裏，十六歲的彼得，正在聊天羣裏灌水。

　　“有人抽到魔影票了嗎？”

　　“我抽到了，已經撕了，必不可能去看那種狗屎東西。”

　　彼得瞥了一眼桌子上的兩張魔影票，心虛地在羣裏回覆。

　　“就是就是，我也抽到了，直接給燒掉，卓戈集團不可能洗腦我。”

　　“幹得好。”

　　“就該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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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手機，猶豫了好久，又拿起來，打開聊天軟件，點開置頂的特別關心。

　　連續深呼吸好幾次，才手指顫抖地打出。

　　“格蕾絲，我買了兩張《觸不可及》的魔影票，你有時間嗎？”

　　發送出去後立刻蓋住手機，不敢看。

　　等了好一會，悅耳的提示音響起。

　　彼得拿起來，但是閉着眼。

　　做了許久的心理建設。

　　“沒關係的，就算拒絕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很正常。”

　　一點點睜開眼。

　　“好呀。”

　　“好耶！”他一下子蹦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