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章:神祕的七月十五
從馬車被拉翻開始,顧正孝便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當八名護衛都被引走時,他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所以,當錦繡從天而降時,他便先一步側開了身子。
錦繡一擊即空,忙又使出幾招,招招直逼對方要害。顧正孝見招拆招,沉穩應對,不但沒落下風,還隱隱有些玩樂的意味。如此身手,與郊外被襲那日,簡直天差地別。
暮然間,錦繡有種被愚弄的感覺。但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所以錦繡識趣的收手,退至一旁,“太尉大人稍安,我來此並無惡意。”
顧正孝也收了手,面色卻沉靜得可怕。
錦繡不敢鬆懈,只讓自己呆在安全的位置,笑道,“我只是受人之託,單獨給你傳個信而已。”
“老夫從不與江湖中人來往”言下之意便是,沒有什麼好說的。
“呵呵,太尉大人可別急着撇清關係。既然我來找你,自有尋你的道理。難道太尉大人就不好奇嗎?或者,顧小姐的下落,你根本不在意?”錦繡故意將顧小姐幾字咬得極重。
“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沒有惡意。”
顧正孝冷笑,“老夫憑什麼相信你?”
錦繡抬手扔出一件東西,顧正孝以爲是暗器,忙側身躲開。那物件便清冷的落在了地上。赫然是一朵亮閃閃的珠花。正是錦繡入宮時所佩。
“顧小姐現在很安全,如果大人夠誠意,她會更安全。”
“說吧,你的條件是什麼?”
錦繡再次微笑,“顧大人果然是辦大事之人,夠爽快”
“廢話少說”顧正孝暗自在掌心聚氣,只等尋到好的機會,便出其不意攻其無備。
“很簡單,我想要的也是顧大人想要的。”
顧正孝冷哼,“老夫一生,想要的東西實在太多。而此刻最想要的,只怕你不喜歡。”
“大人是想取了我的命嗎?”錦繡眯眼,“難道大人不想要滄月族的寶藏了?”
顧正孝沉穩的臉上總算露出幾分喫驚,不過很快便隱了下去。
“怎麼,大人仙逝的夫人蘇向晚,不是滄月族人?難道我得來的消息竟是錯的?”錦繡故意蹙了蹙眉,“依大人的性子,無利可圖的事情是不會做的,難道大人真如外界傳言的那般,只是愛極了尊夫人?若是這樣,我卻又有疑問了。尊夫人一生誕有兩個兒女,大人對她們,似乎…”錦繡忽然收聲,“我似乎扯遠了些,呵呵,咱們還是談談合作吧。”
錦繡斂去笑容,“顧錦繡可以交給你,不過,我要寶藏的一半。”
顧正孝表情陰冷的瞪着對方,良久才道,“老夫不知道你說的什麼寶藏,我夫人向晚也並非你口中的滄月族人。”
“是嗎?”錦繡也慢慢冷了眸子,“那大人不想要顧錦繡的命了?”
“錦繡雖是我女兒,可老夫不會爲了救她而說些違背良心的謊言。我與夫人的感情,由不得你胡言。”
“嗬”錦繡拍了拍手掌,“好一個情深意長的當朝太尉。”
不等顧正孝回應,錦繡便一個燕子翻身,消失在了樹林裏。
顧正孝舉到一半的手,終是不甘的收了回去。與此同時,曾出現在他身邊的黑衣人從暗處走了出來。
“見過主公。”黑衣人緩緩放下頭上兜帽,露出了一張輪郭分明的臉瞼。卻是郊外偷襲那日,想取錦繡性命的玄武。那路自稱歸屬“七月十五”的殺手之一。
顧正孝淡淡沉眉,“事情辦得如何?”
玄武頷首,“屬下已經聯絡了東平王,並將寶藏重現的消息散了出去。”
“很好。”顧正孝難得的會心一笑,“老夫很是期待他們的到來。”
“主公精心佈局多年,定會大功告成,可是九小姐…”
“她是成敗與否的關鍵,天亮之前,將她帶回來。”顧正孝保持着臉上的淡笑,或許,是時候再去見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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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亮時,整個雁陽城還在酣睡之中。錦繡卻獨自走在空蕩的街頭,任由冷風習習,心頭爬滿淡淡的孤寂。
燁,我該怎麼辦?爲什麼來到這個異世,所有人都帶着面具生活。爹不是爹,僕人不是僕人,連柔弱的婢女也身懷武藝。難道所有的事情,都是因爲那個滄月族的寶藏而起嗎?
究竟誰能原原本本的告訴自己,告訴自己這一切的由來。
沉沉呼出口氣,面對忽然出現的十字街口,她迷茫得不知去向。
然後,寂靜的街道上,忽然響起了馬車軲轆碾過青石路面的聲音。
是他?
錦繡躲在牆腳,看着那輛掛着‘朱’字的豪華馬車緩緩駛過,心中的落寞更甚。這種身不由己的感覺,幾欲令她窒息。
可現實永遠那麼殘忍。就算閉上眼,現在的她依然只是顧家小姐;圍在她身邊的,依然是心有所圖之人。可偏偏,他們圖的什麼,她半點不知情。
莫不是他們以爲寶藏在自己身上?
福康曾說,外公將藏寶圖匯在了一幅畫裏,成了嫁妝,交給了母親。然後外公與外婆遇害,母親嫁給了…
錦繡正想得出神,忽然一片陰影罩住了自己。緊接着,她便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
錦繡醒來時,發現自己手腳被綁,困在一間密不透風的石室內。
用力掙了掙,那綁住手腳的繩子便似有生命一般,反而勒得更緊。她不信邪的又催發內力掙了片刻,可除了累得滿頭大汗外,那繩子紋絲未動。被綁住的地方還被勒出了斑駁紅痕,火辣辣的發疼。
掙脫不掉,錦繡便認命的靠着石牆,望向了天花板,然後點點挪動視線,最終落在了正發出響動的鐵門上。
“吱呀”一聲,鐵門被人從外推開,一股陰風隨之竄入,撩起錦繡披散的絲絲秀髮,頗有些倩女幽魂的味道。
出現在門口的,一共有三人。其中兩個戴着黑色面具,身穿黑色衣衫,肩披黑色鬥篷,一前一後走了進來。不等門外之人吩咐,便熟稔的架起錦繡,往外拖去。
可憐錦繡被捂着嘴,半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任由自己被拖着,駛向未知的危險。
石室外,是閉眼也能猜到的密道。全由巨大的石頭砌成,規規矩矩,足有一丈多寬。兩邊石壁上,每隔五米的距離便亮着兩支火把。一路行去,處處燈火通明。
錦繡想,能擁有這樣的祕密宮殿,這些人的主子定然非富即貴。而能與自己有瓜葛的,想來也就那幾人罷了。
她從來不是輕易認輸之人,就算如此境地,她也不會絕望。
停在一間類似會議廳的石室內,其中一個黑衣人解開了困住錦繡****的繩子,好讓她能夠自己站立。同時,也拿掉了塞在她嘴上的布條。
廳內的四個大火盆內,正燃着熊熊烈火。兩邊,是面無表情的守衛,目不斜視,比之皇宮的禁軍,更冷漠了幾分。
廳的中間,是豎着排開的座椅,一共八張。而在直對大門的前方,有一個石頭堆砌而出的高位。在那裏,擺着一張檀木的雕花大椅。遠遠望去,有着濃濃的歲月痕跡。大椅之上,掛着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四個大字,乃是“七月十五”。
錦繡孤身立在大廳裏,靜靜等待。
很快,又走來了一大羣人。對於錦繡的出現,他們便似沒有瞧見一般,只撿了那八張椅子坐下。就在他們坐下的同時,與高臺相連的石牆上忽然裂開了一道口子,一個身穿黑色甲冑,同樣帶着黑色面具的身影緩步而出。他的身後,則跟着兩個一身白衣的妙齡女子。梳着同樣的髮髻,蒙着同樣的面紗。
當他在那把紫檀椅上坐定時,下面的八人同時起身,大聲道,“屬下參見宗主,願宗主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黑衣宗主一揮手,八人便乖順的起身,坐了回去。
“宗主有令,各位堂主連日來疲於奔走,甚爲辛苦,特命我等備下凝香丸,請各位堂主依次上前來取。”立於黑衣宗主身邊,個子略矮一些的女子往前走了兩步,從袖子裏掏出只細白瓷瓶,目光清冷的掃向了衆人。只掠過錦繡時,微微停留。
那八人便如獲至寶的依次上前,欣然接受。
錦繡忽然想起了‘天龍八部’裏的天山童姥李秋水,頓時瞭然了這些人眼底的欣喜。對眼前這個宗主,更是戒備了起來。
等那美婢發完了藥,八人才齊聲跪拜,“屬下謝宗主賞賜。”
“只要你們盡心爲我辦事,我斷然不會虧待你們,都起來吧。”這聲音略微蒼涼,帶着絲絲冷意,卻讓錦繡清楚明白,說話的是個中年男子。
錦繡一時好奇,便盯着多看了兩眼。與那視線相碰,也是不閃不避,直直迎上。
宗主一聲冷哼,“你不怕我?”
“怕”錦繡很肯定的答道。
人家既然能成爲殺手組織的老大,武功不止高了自己幾倍,這裏又全是她的人馬,自己就像入了虎穴任人宰割的羔羊,說不怕,實在有些欺人。只不過,就算怕,她也不願流露絲毫怯意。
“哼,你倒是個有骨氣的。”宗主明顯不屑的抬了下眼皮,“玉佩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