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宗揚正愁薛花寒的生活費沒有找落,沒想到瞌睡送來個枕頭,自然要毫不客氣的笑納。心知這些大明星最是討厭別人不守信譽,格外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會,天剛剛亮便早早起牀洗漱,五點三十分鐘抵達維也納酒店門口,估摸着對方也該起牀了,依着柳千匯昨晚告知的房間號,六點整準時敲響了客房的門。
這會兒方焱淼正躺在被窩裏半睡半醒,聽到敲門聲後穿着睡衣,睡眼惺忪的去開門,見是個陌生男子,睡意陡然消退,下意識的捂住了胸口,回神好一陣纔想起是臺裏爲了照顧她,特地找來的司機兼嚮導。
以方焱淼現如今的身家,哪怕真的去遲了,臺裏也不會太過計較。況且節目正在籌備階段,時間倒不算緊迫。然而對方這麼守時,總不能攆回去,只能努力驅散好不容易纔有的睡意,說了一句:“你先等我一陣。”
方焱淼不由分說關了門,揉了揉臉蛋,心知自己這幅素人裝扮不出意外被許宗揚瞧去了,有些懊惱,又見對方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驚訝,反而不滿。轉念一想,對方既然能與柳千匯那麼熟絡,自然也見多了明星,這麼一想,倒也蠻正常的。殊不知許宗揚臉上不動聲色,心中也在暗暗感嘆。
試問誰能有機會目睹一線大明星素顏家居服裝扮。褪去了華而不實的服飾與濃妝豔抹,不再有初見時的那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驕縱,乍看起來好似鄰家大姐姐,格外親切。只是這精神狀態總歸不是太好,眼中隱有血絲,眼圈泛黑,也不知道如果拍一張她的照片賣給狗仔隊能換多少錢。
某人自‘獨立’後生活一直拮據,如今有多了薛花寒這張嘴,囊中更加羞澀,從凡事向前看搖身一變爲凡事向錢看,總是習慣性的把任何有價值的東西變成真正的價值。
“原來明星也並不是都像表面上那麼光鮮亮麗。”許宗揚不勝唏噓。
“人都有兩面性,弟弟你也不例外。”腦海裏傳來何仙姑的竊笑。
“凡人哪有神仙美,柴米油鹽醬醋茶,過日子呀,姐姐。”
“世人都曉神仙好,但誰又能知道,神仙又何嘗不羨慕凡人,雖然壽命短,但這一輩子,有功名、有財富、有親情相伴、有家人愛護。”
“姐姐你好像有故事哦。”
何仙姑笑了笑,不置可否,轉移話題道:“剛剛那個女子纔算有故事。”
許宗揚哪能聽不出何仙姑話裏有話,頓時有了興趣,眨巴眨巴着眼睛,一副要聽八卦的表情:“姐姐你又有發現了?”
“是有發現,但不太確定,最好是有身體接觸……”
許宗揚兩眼看天花
板,扁嘴道:“我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行,其他懶得管。”
“你呀!刀子嘴豆腐心。”
與此同時,開門聲響起,方焱淼早換了衣服出門,經由何仙姑提醒,許宗揚不由得多看了方焱淼幾眼,果然發現了一絲蛛絲馬跡,說不上由來,總歸給讓的感覺不是太舒服。目光順着對方的臉蛋向下看去,待看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時,許宗揚頓時目瞪口呆。
爲了做好一個稱職的司機和嚮導,昨天下午許宗揚臨時抱佛腳,特地買了明星雜誌,將方焱淼的生平事蹟瞭解了個大概——十九歲出道,從前一直是三線小明星,接過幾場戲,大都是些小配角之流。人太過正直,不願蹚入娛樂圈裏的渾水,導致出道那幾年一直不上不下的。也許正應了那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二十四歲那年忽然時來運轉,出演了一部小成本靈異片,不想竟然大賣,演技更是得到認可,從此平步青雲,兩年接了四部戲,皆是女主角,成爲娛樂圈裏的大紅人。
從出道到現在,沒有緋聞,更不屑炒作,可以說每一步都走的踏實。然而今日一見,居然發覺對方已經有了身孕,由不得許宗揚不驚訝。
注意到許宗揚毫不掩飾的目光,方焱淼下意識的捂住了肚子,臉色不悅道:“注意你的舉止。”
許宗揚收回目光,經歷了這麼多事後性格收斂了許多,倒沒有因爲對方的姿態而表現出不該有的情緒,但心裏終究還是有些不滿,暗罵自己狗拿耗子多管閒事,發誓如果再有下次他許宗揚就不姓許。
“當真?”何仙姑又笑。
“我說到做到。”
“如果我沒有看錯,這個女人怕是心懷鬼胎。”
“什麼鬼胎?”
“你發誓要是再多管閒事你就不姓許的。”
許宗揚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但此刻心癢難忍,假裝忘了幾秒鐘前發的‘毒誓’,昂求道:“姐姐,你就告訴我唄。”
何仙姑答非所問:“你朋友來了。”
柳千匯的腦袋從電梯口伸出來,左顧右盼一番,見到二人後徑直走向許宗揚,熱情的摟着他的肩膀故意取笑道:“昨晚不是發誓哪怕給你金山銀山你都不來的嘛?”
許宗揚心裏暗罵柳千匯故意拆他的臺,注意到方焱淼好奇的眼神,索性假裝失憶,咬牙切齒道:“我有說過這話嗎?”
柳千匯摸索着下巴:“難道是我記錯了?”
……
《走進晉陽》分爲五個階段拍攝,第一階段是帶着觀衆瞭解晉陽一些老建築,第二階段纔是深入瞭解那些被遺忘的風土人情等,第三階段
嚐遍晉陽美食……方焱淼作爲第一期嘉賓,是要以一個遊客的身份,走遍晉陽這座千年古都的每個角落。
晉陽早在五年前就具備一線城市的實力,然而到目前爲止,依舊按照舊的藍圖被劃分爲二線城市,此次上頭要重新規劃,於是市裏決定要藉着這期節目對晉陽這座被遺忘的千年古都進行宣傳。
去的地方已經計劃好,最出名的老城區梧桐巷自然排在首位,之後是晉陽第二名勝古蹟垂柳衚衕,另外還有草市、太守府、晉陽大學的前身知墨學院,自然也少不了遷址後的晉陽大學。
第一站便是老城區,柳千匯來的路上特地帶了劇本,先讓方焱淼對此次作爲嘉賓有個大概章程,幾天後節目正式開錄,全靠嘉賓依照劇本給出的大綱臨時發揮,最是考驗嘉賓的演技,這也是爲什麼會選擇方焱淼作爲嘉賓的原因。
許宗揚在老城區待了三個月,早已與住在此地的居民熟絡,見對方竟然帶了兩個大明星過來,紛紛圍上去詢問,幾個年輕人更是嚷嚷着許宗揚幫他們要簽名。許宗揚回頭看了一眼方焱淼,眼見對方依舊是那幅高不可攀的形象,無奈聳了聳肩,道:“別指望我,我就是一打雜的。”
“嘁……不想幫忙就不幫嘛,扯什麼打雜的。”嘴上數落着許宗揚的不是,背地裏卻是衝着他豎起了大拇指。
“前年城市規劃,古建築保存最爲完整的老城區梧桐巷列在首位,保證不動任何根基的前提下最大限度的進行修繕。喏,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幅模樣,怎麼樣淼姐,沒白來這一趟吧?那兒,那是許宗揚的水果攤,說起我這位鐵哥們,那可是說來話長,他的人生經歷完全可以……”聽得柳千匯又要開始滿嘴跑火車,許宗揚忙咳嗽了一聲提醒,柳千匯訕訕一笑閉了嘴。然而最後的兩句話早已引起了方焱淼的興趣,難得的正視了許宗揚一眼。
“老城區正中央的那棵梧桐樹與晉陽大學的梧桐樹同一年栽種,此次修繕時本來想要挪走的,結果在施工當晚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許宗揚倒是第一次聽說此類奇聞軼事,下意識的加快腳步,跟緊在柳千匯身後:“人挪活樹挪死,這兩顆梧桐樹是晉陽的鎮宅之寶,風水命脈全都在這兩處,據說那晚天降異象,一隻巨大的鳳凰落在枝頭,口吐人言……至於說了什麼沒人知道,總之市裏連夜改了方案,這顆千年梧桐才得以保留。”
就知道柳千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隨口胡謅的。
許宗揚頓時失了興趣,百無聊賴的跟在二人身後,回想起早在很久之前便聽薛花寒說起最喜歡方焱淼,暗暗思量着是不是腆着臉跟對方要一張簽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