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蘿蔔一個坑。顛撲不破的法則。
直到剛纔她才感到害怕。就像被突然推向萬丈懸崖一樣,她的情緒一直處於高度亢奮之中,怎麼說來着腦袋一下子就懵了,“嗡”的一聲炸開了。她搖搖晃晃地支起身子,清冷的夜風拂過她的後頸,她不由打了一個哆嗦,心猛地沉到谷底。直到這一刻她的靈魂彷彿才飛回自己的身體裏,恐懼猛地從她的內心崩炸開來。她想張嘴,想叫“救命”,可她的膝蓋顫抖個不停,就像打擺子一樣,根本沒辦法支撐起她柔弱的身體。
那顫抖的感覺讓她慶幸不已她慶幸的是自己活了下來。
一個日光迷離得令人不由想打瞌睡的午後,兩個年輕的女孩,其中一個生拉硬拽着另一個扭擰的手,來到冰凍街666號,有血有肉的佔星館門前。門照例是關着的,主動的女孩子毫不客氣,上前使勁兒拍打着那斑駁的木門。她手腕的用力是如此之重,以至於門上的灰塵都撲簌簌往下墜落。
門沒有如她所願地洞開,只從其後發出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顯而易見那聲音的主人並不打算招呼門外的兩位客人,因爲她第一句話就是:
“找誰?先生不在家,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占星師去哪裏了,真夜?”女孩一臉焦急,“我找他有急事,十萬火急的大事要事!”
被稱呼爲“真夜”的人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回答道:
“敢問你是哪棵蔥?”
“是我啊,顏無月!”女孩愈發風風火火地拍打木門,恨不得拍出一個大洞,好與隱身其後的真夜直接面對面交流,“我必須要見到占星師,馬上,。立刻!”
門終於咯吱一聲豁開了一條裂縫,昏黃的斜陽慵懶地鋪陳在一個矮小的人偶娃娃臉上,她那貓一般金黃色的眼瞳彷彿不堪這秋日的照射,舉起一隻玉手搭在前額上,然後,眯起了形狀俏麗的雙眼。
“看起來有些面熟”真夜左看右看,就是不肯確認,“莫非你是先生的老客戶?”
“我是顏無月啦啦啦啦啦!”可憐的顏無月差不多要抓狂了,由於雪藏太久沒有露臉,導致連真夜都不認得她這個玉樹臨風英姿颯爽之天上地下唯一女主角?這可怎麼行?再這樣下去,不要說真夜和占星師,就連讀者也會全然忘卻她的存在啦!
經過她反覆提醒回憶甚至不惜大爆醜事,健忘的人偶娃娃終於想起了她,“哦~原來你就是胸圍70b的肉娃啊~”真夜的眼裏抑止不住的是頑皮的嘲弄和揶揄,“說吧,找先生什麼事?”
什麼叫做“胸圍70b的肉娃”居然在朋友面前這樣詆譭我!顏無月的臉不由一陣紅一陣白,恨恨地嘟起嘴,“你還不是一平如洗,萬年飛機場~”她忍不住小聲嘟囔着,若不是顧忌到淑女形象(問題是她還有嗎?),真恨不得大大方方跟她回嘴咧!
她含恨嚥下一口怨氣,告訴真夜,她身後的女孩王芳,遇上了麻煩事,需要佔星師的幫助。真夜伶俐的目光在王芳和顏無月的臉上轉來轉去,沒等她說完便不客氣地打斷:
“真是稀奇呢!你居然主動找上門,難道忘了先生的收費標準嗎?”
在滿足客人的願望的同時,占星師會收下客人的肉體作爲回報。與他相處過一段日子的顏無月,本該很清楚食屍鬼所制定的鐵的法則而身爲被狩獵者的正常人類,她很早便表現出對這項交易的抗拒之情,這一次怎會一反常態,主動帶獵物自投羅網?
“那是大生意吧?”顏無月狡黠地一笑,“我這一次,可不是和那個‘老頭’談生意的哦!只是有一點點小~事,想讓他幫一點點小~忙!”
半晌之後,真夜才反應過來所謂的“老頭”指的是何人。“老頭!”她悲憤地大叫了一聲,指向顏無月的手指是那樣孱弱無力,“你居然敢這樣稱呼‘先生’!簡直大逆不道!”
“哎呀,隨便他叫什麼啦!反正就算他聽到,也不會氣死!我敢打保票!”顏無月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露出一個極爲燦爛的笑容,“現在你告訴我吧,‘他’到底去了哪裏?”
真夜顯然餘怒未消,硬邦邦地回了一句:“不知道。就算知道先生的事,我也沒必要告訴你這個外人!”
碰了釘子的顏無月並不死心,只見她眼珠滴溜溜一轉,一把抱起真夜,笑眯眯說了一聲:
“那麼,就勞煩你這個世上最厲害的通靈術士咯!”
她架起真夜就跑,完全不顧後者在她的手腕裏又踢又鬧。“臭男人婆!”真夜咬牙罵道,“你居然敢綁架我,小心以後百鬼纏身!”
“不要那麼見外嘛!”顏無月以笑容回敬之,“你幫幫忙,我一定不會虧待你的。請你喫一頓大餐,你想喫什麼就喫什麼,怎麼樣?”
話一出口,顏無月便感到手中的人偶安靜了下來,過了許久,真夜再度開口,不同的是那完全是一副故作老成的口吻:
“唉,誰讓你是先生的舊交呢?”真夜裝模作樣地一聳肩膀,那神態簡直有幾分占星師的神韻,“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我吧。”
王芳是一名普通的學生,昨天晚上下自習後,她來到學校裏的取款機處取錢。令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就在她剛剛取出五十元錢的時候,一個黑影突然從她的身後躥了出來。
“搶劫?”真夜搶先問道。
王芳感到一個冰涼的東西頂在她的脖子上。“把錢拿出來!”那個黑影用刻意壓低的嗓音對她說,她嚇得一動也不敢動,只覺得那冰涼的東西正逐漸喫進她的肌膚她彷彿意識到自己在流血。“快點!”黑影不耐煩了,一把奪過她手裏的五十塊錢,接着,飛一般地消失。
“沒了?”真夜簡直難以置信。
王芳不敢吱聲,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啊啊啊!有沒有搞錯啊!”真夜不滿地大叫起來,“這種搶劫的小案子而且還只搶了五十塊也配讓先生出手!你們是不是腦子有毛病啊?!”
“當然不是。”顏無月穩穩地應付着她的質問,“其實,我們來找占星師,是另有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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