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歷史小說 > 奪糧剿匪記 > §§第二十六章 勸降

地塞的牢房裏,王金龍等五名戰士有的坐着,有的躺着,有的斜倚在牆上.現在趁着敵人不在,王金龍領着大夥兒正在分析這次行動失利的原因和目前的對策:這次下地塞的任務是偵察,是爲攻打地塞和救林書記做準備的。現在,不但任務沒完成,而且人還沒下到底就被捉小雞似的逮個正着,這說明敵人早有準備了。我們太莽撞了,救林書記太心切了,這才被敵人利用,落入了敵人設下的圈套當前最重要的是要弄清林書記在哪兒?並設法爭取和他聯絡,然後採取統一有效的行動。

正說着,只聽有腳步聲傳來,不一會兒,林大錘被幾個匪徒押着走來,後面跟着王老虎和王二虎。原來王老虎剛剛收到虎爺從瞭望口傳來的紙條,凡抓到的**,一個也不準動,儘可能爭取策反他們,尤其是林大錘。如果策反不成,那麼,留着他們,日後也可作同**交易的籌碼。其實,儘管王老虎爲了以免後患想殺林大錘,但是他內心對林大錘還是有些敬佩的,也有些喜歡的,至少他以爲林大錘的脾氣和自己對路,於是決定親自做做林大錘的工作。

“你不是說先看看你的弟兄們怎麼樣,纔跟我們談嗎?你看吧,你的弟兄們一個個好着呢,我們連皮毛都沒傷着他們,如果你不肯合作--那就不好說了。”王老虎一臉奸詐地望着林大錘。

林大錘看到自己的五名戰士都好好的,心裏的石頭暫時落了地,他用目光同他們交流,轉達問候,激勵頑強;同時也從戰士們關切的目光中,感受到鼓舞和力量。這地塞裏連自己已有六名戰士了,一旦打起來,這六個人就是插入敵人心臟的六把尖刀,到時候,裏應外合奪取勝利這就是一支不可小覷的力量。他暗笑王老虎自以爲得計,這等於是敵人自己給自己埋下了炸藥包,到了爆炸的時候,看敵人怎麼收場。

看到林大錘嘴角露出了笑意,王老虎催促道:“走吧!說實話,我還真挺佩服你的,自己生死不知,還想着弟兄們,夠義氣,所以我就格外高看你一眼,我請你喝酒,有事咱好商量。”

“好吧,那就商量商量!”林大錘從進入地塞開始,想的就是要儘量麻痹敵人、利用敵人來達到自己的目的,此刻他明知敵人有陰謀,決定來個將計就計。

林大錘的爽快讓王老虎着實驚喜:“好!痛快!二弟,快去準備酒菜,請他到我屋裏。”

沒多大工夫,酒菜擺好了,滿滿一桌子。有紅燜野豬肉、蘑菇燉山雞、肉炒黃花菜、爆炒野山鴿、溜肥腸等菜。莊青草給王老虎、王二虎和林書記斟滿酒就到裏屋去了,這是她在匪巢中第一次見到解放軍,之前她見過林大錘,但那時她處處防範,失去了很好的機會。此刻,她很想從林書記嘴裏知道她爹現在的情況,但她不敢問,便裝作繡花,細心地聽着外面的談話。

“林團長,我和你說,我倆真是有緣哪!在長春我倆就在一起,我上龍脈來了,你也跟了過來,今天你又自己找上門來,咱倆又坐到了一起,還是說明咱倆有緣哪!來,爲了咱倆的緣分,幹!”王老虎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顯得有些興奮。

林大錘見王老虎儘量往緣字上扯,就知道他的目的是想拉攏自己,但他不明白敵人爲什麼不殺自己,反而要拉攏自己?難道也想利用自己?那麼,自己對敵人到底有什麼利用價值呢?順着這個思路,他終於想明白,這說明敵人在爲他們失敗的下場撈救命稻草呢,否則就沒法解釋王老虎這幫惡魔的行爲。既然敵人的軟肋被自己掐住,這就給自己變被動爲主動創造了條件。不過王老虎的“有緣”這句話真是說對了,一時間,自己爹孃、艾鉗子,還有那三名鐵匠的慘死的情形一下子都湧到了眼前,這一筆筆血債還未償還呢,怎麼會無緣呢?於是他說:“當然是有緣,俗話說’有緣千裏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如果無緣我怎麼會不請自來呢,哈哈哈哈--”林大錘笑了起來,他笑敵人的愚蠢,笑敵人自以爲得計。他只能用笑來表達心中的悲憤和仇恨,至於下面怎麼辦,林大錘要再繼續觀察,看他還能拉出什麼屎來。

“好,痛快!痛快人說痛快話,我也說幾句痛快的,做人都得爲自己想想,你現在落到了我的手裏,難道你就不想活着出去嗎?”

“我倒想聽聽,怎麼才能活着出去?”

王老虎一聽有門,於是往前探了探身子說:“林團長,我看你今天有些高興,咱們是不是先喝一碗?邊喝邊嘮。”

林大錘做出無所謂的樣子:“好啊,你說怎麼喝吧?”

王老虎端起酒碗,“幹了它!”說完一仰脖幹了,然後看着林大錘。

王二虎也端起酒碗一口乾了,然後把喝酒的碗倒了過來,也看着林大錘。

林大錘端起酒碗聞了一下,“好酒。”然後一飲而盡,問道:“這裏還有這麼好的酒?”

“不瞞你說,你要是願入夥留在這裏,你就是老三。我們再把你那個艾小鳳接過來,做個壓寨夫人,這個地塞就是咱哥仨的。這兒的酒你一輩子也喝不完。”

“成天呆在地洞裏,還不成耗子精啦?”

見林大錘侮辱自己,王老虎有些不高興,藉着酒勁,他說:“你也別說這麼難聽的話,不瞞你說,我們國軍特別行動隊過幾天就到啦,他們的任務就是把這地塞糧食運走。等特別行動隊到了,我們就大功告成了,那時候,我們全都遠走高飛啦。你要願意跟我們一塊兒走也成,反正大哥我絕虧待不了你,有我們的就有你的。你要是不願去,這地塞就歸你了,我們兄弟幾個這些年積攢的家底也都歸你。怎麼樣?”

“你們爲啥平白無故要把這麼大的好處與我分享呢?”

“問得好!實話告訴你吧,我們需要你,因爲要運走這麼多的糧食,動靜太大,雙方勢必有一場大戰。所以,到時候,想請你讓你的手下抬一抬手,放我們過去。我王老虎絕不是過河拆橋、忘恩負義之人,事成之後必有重謝。”

王老虎給林大錘夾了一塊肉,自己也夾了一塊放在嘴裏,邊嚼邊說:“如果你還想繼續做你的縣委書記,今天的事我倆就永遠爛在肚子裏,怎麼樣?”

林大錘假裝思考,嘴上說着:“先彆着急,容我想想。”然後問道:“你要請我喝酒,老這麼給我出難題,這酒還讓不讓喝了?”

“對,咱先喝酒,讓他想想。”王二虎端起酒碗說:“來!我敬你一杯,幹了!”王二虎又喝光了一碗,林大錘和王老虎也都喝乾了第二碗。

“來,喫幾口菜。”王老虎給林大錘斟酒邊說,“我也知道這事對你是挺爲難的,要歸順我們兄弟吧,一個英雄團團長,怕失了你們***人的貞操;要不歸順吧,你和你的這幾個弟兄都只有死路一條。”

“你們分析得還真有點道理。”林大錘故意裝作佩服的樣子。

“我大哥看人能看到骨髓裏去!”王二虎一聽林大錘在誇他大哥,以爲是真的,馬上又補上一句,“這你不服不行。”

“你把這地塞給我,總得把發電機房在那兒,酒窖在哪兒,進出的祕密通道在哪兒告訴我吧!”林大錘裝作願意歸順的樣子。

“這個你放心,我們走前自然全都會告訴你的。不過,現在還不能說。如果你是真心歸順,那倒也沒啥,萬一你是糊弄我們倆,不全毀了!再說那酒窖、油庫,你要放火燒起來怎麼辦?”王二虎不信任地說。

王老虎笑着說:“二弟,不礙事,他要放火咱也不怕,今天讓你長長見識。”說着他轉身往洞壁上一排電鈕指去。“這兒有個電鈕,只要一摁,着火房間的門就會立刻關閉,抽風機立刻就自動工作,把空氣抽光,什麼東西也着不起來。”

林大錘拍了兩下巴掌:“佩服、佩服!這地塞糧庫設計得確實高明。那麼,每個庫都有這樣的按鈕嗎?”乘其不備,林大錘問道。

“那當然,所有的庫房,以及機要重地都有這套設施。”

林大錘看清楚這一排按鈕只有兩個是紅的,左邊的那個估計是報警裝置,王老虎剛纔指的是右邊的那個。他見王老虎一喝酒嘴就沒有把門的了,於是就想讓王老虎趁着酒勁,從他嘴裏再打探出點兒消息。於是就端起酒碗,對王老虎、王二虎說:“再幹一碗敢不敢?”說着一仰脖幹了。

“有什麼不敢的?!”王老虎端碗欲幹,被王二虎一下攔住:“大哥,別喝了!我看這小子是不是想把咱哥倆灌醉,好整咱們?”

“他在咱手心裏捏着,能整個屁事兒?”咕咚咕咚,幾大口一碗酒也幹了。

王二虎見大哥幹了,也不好裝熊,也只好端起酒碗幹了。

林大錘把臉一沉說:“今天要喝就喝個痛快!”然後給自己斟滿一大碗酒,對王二虎說:“怎麼,不服啊?來--幹--”說完又幹了一碗,把碗扣了過來。

王老虎哈哈大笑:“好酒量,喝!”說着又要去端酒碗。

王二虎急忙說:“大哥!我看他沒安什麼好腸子,別跟他磨牙了。行,就跟咱一起幹,不行,就斃了他得了。”然後衝着外屋一聲喊,“弟兄們--”

從門口呼啦一下,進來十多名身穿鐵針衣的糧匪。原來王二虎對林大錘根本不感興趣,只是大哥的命令難違,於是,在安排酒宴的同時,他把後手都安排好了,一旦談崩了,就把文戲演成武戲。

王老虎一擺手:“給我退下。”

衆匪徒只好退到了門口。

林大錘衝着王老虎說:“你們想讓我歸順,又整這麼一出,既然你不相信我,咱們還有啥好商量的?你不仗義,憑啥我要聽你指揮呢?”

“你不聽,我就斃了你--”王二虎說着就拔出槍來對準了林大錘。

王老虎導演的這場好戲,眼看要被弄砸,他喝道:“二弟,別這樣!”然後又賠着笑臉,對林大錘說:“有話好好說,好好說!二弟他也是爲了地塞的安全嘛。來,我陪你好好喝!”

林大錘知道這場戲到了該收場的時候了,自己再陪着玩下去將毫無意義,於是輕蔑地說:“不是我不給面子,是你的那位兄弟一心想置我於死地,合作的事只好以後再說吧!”

“你死到臨頭,還這麼嘴硬。大哥別跟他磨牙了,瞎耽誤工夫。斃了他得了!”

林大錘一看這二虎急了,就故意激他:“你要有能耐,就不躲到地塞裏做耗子精了。”

王老虎本來還想挽回僵局,但林大錘的這些話已經是第二次刺痛了他的自尊了,他最不願聽的就是“耗子精、縮頭烏龜”這些詞了,於是,他疾言厲色地說:“告訴你,林團長,有你沒你,我們照樣。實話告訴你,別敬酒不喫喫罰酒!老子只要再堅持幾天,等特別行動隊來了,就成了。糧食運得走運不走關老子屁事,即使他們來不了,我們臨撤退前也會把這裏的糧食全都毀掉,到南京一樣可以受勳領獎--你們***休想得到一顆糧食。”

“你們不相信我們能打進來嗎?”

這句帶有挑戰性的話,讓王二虎聽得哈哈大笑:“你們不就想借莊大客氣來找我的祕密進出口嗎?我實話告訴你吧,那個莊大客氣馬上就要見”王二虎剛想說“閻王”兩字,卻被王老虎狠狠踩了一腳,瞪了一眼。

王老虎接着他的話往下說:“要見他女兒了,我們翁婿父女就要團圓了。就算那大進出口被你們找到,也甭想進來,我早讓人封死了,那門比城牆還厚呢,其他出入口就更甭想進了。”

林大錘見王老虎氣焰囂張,就說:“你們也給我聽好了,國民黨早已被我軍打得屁滾尿流,節節敗退,你們就別指望什麼特別行動隊了,用不了幾天,南京就不是蔣介石的南京了,所有與人民爲敵的人終將逃不脫歷史和人民的審判!”

王老虎把碗一摔:“住口!”他也把槍拔了出來,對準了林大錘。

林大錘頂着槍口往前一步,用手把槍口一推:“聽我把話說完!”

王老虎被林大錘的這一舉動嚇得不由倒退了幾步,他從沒見過有人在槍口下竟然這麼從容。這是他頭一回見到鋼鋼硬的男子漢。

林大錘繼續說道:“擺在你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一條是乖乖地投降,把這些人民辛辛苦苦種出的糧食老老實實地交給人民,爭取立功贖罪,我可以保你們倆,保你們這裏所有的弟兄。如果膽敢頑抗到底,那麼等着你們的就只有被徹底消滅的下場。我勸你們還是爲你們的弟兄們好好考慮考慮吧!”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朝外面走去。

王老虎再也聽不下去了,他永遠也弄不明白,爲了什麼林大錘在他的槍口地下沒有半點兒懼怕,自己反倒被他所說的那兩條路嚇出了一身冷汗。於是他大喊一聲:“來人哪!”

十幾名匪徒持槍衝了進來,十幾支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林大錘。

林大錘從容地回身把剛纔搭在椅背上的上衣拿起搭在手臂上,輕蔑地看了看王老虎和王二虎:“怎麼?沉不住氣啦,打仗是我的手下敗將,喝酒也不是我的對手,哈哈哈哈--”他一邊笑着轉過身來,昂首闊步地朝外走去。

“把他給我關入水牢!把他們幾個’**’統統關進水牢!”在林大錘的身後傳來了王老虎氣急敗壞的叫喊。

王二虎不明白大哥爲什麼對三弟那麼毫不留情,卻對一個**那麼心慈手軟,他對王老虎說:“大哥,還留着他幹嘛,幹掉他算了!”

王老虎望着正在遠去的林大錘的背影說:“你以爲我不想殺啊?殺了他還不容易,可是虎爺特別關照:留着他有用,留着他,你我也許就多了條出路了”

通過這次鴻門宴的較量,林大錘的收穫還是不小的:一是進一步看清了王老虎這夥匪徒的本質。他們貌似強大,其實是很虛弱的,他們只能憑藉地塞的堅固來給自己脆弱的靈魂打強心針,再不就是靠什麼特別行動隊來支撐士氣。其實他們也知道自己離末日不遠了,卻依然抱着一絲僥倖來負隅頑抗。二是瞭解了地塞一旦發生火情的應急辦法。三是初步掌握了敵人的行動計劃:等待特別行動隊的到達,然後配合運糧。如果等不到就毀糧,然後再往南京逃竄。四是終於能和戰友們會合,手指握成拳頭將會更有力量。林大錘對這些信息進行綜合分析,於是他得出結論:敵人已是驚弓之鳥,一有風吹草動很有可能孤注一擲,殺了自己和這五名戰士,然後毀糧,倉惶逃竄。所以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必須趕在敵人下手之前,在地面部隊發起總攻的時候,那麼作爲插入敵人心臟的尖刀,該發揮作用了!怎樣才能裏應外合,佔領地塞呢?他心裏正在醞釀一個周密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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