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宸將葉庸帶到寶和殿時,大殿裏鴉雀無聲,百裏繹更是驚得啞口無言。
離開之前,葉庸信誓旦旦,說會把茹曦給帶過來,可現在,非但沒有把茹曦帶來,還被司馬宸給劫持住。
百裏揚明明把茹曦交給了司馬宸,而今沒有看到茹曦,便問道:“茹曦呢?”
這也是百裏彧和百裏鋒想知道的答案。
司馬宸把葉庸交給百裏鋒,然後才說:“被情花婆婆帶回宓谷了。”
百裏彧一聽便放下心,情花婆婆雖狠毒,對茹曦這個徒弟卻是極爲疼愛的。
百裏揚知道情花婆婆是誰,卻不知道是茹曦的師父,有些着急的道:“那情花婆婆兇殘狠毒,你怎麼能讓她把人帶走呢?”
百裏彧笑道:“三哥,放心吧,情花婆婆是曦兒的師父。”
百裏揚一聽才恍然大悟,難怪司馬宸不急不燥,百裏彧也沒一絲着急,原來還有這麼一層關係。
百裏繹在皇宮裏佈置的護衛早就被百裏彧給制服,此刻葉庸也被擒,他已經孤立無援。
大殿裏的文武百官見狀,之前偏袒百裏繹的百官紛紛靠向百裏彧這裏,典型的牆頭草。
“殿下,屬下無能,幫不了你了。”
葉庸垂頭喪氣,佈局了這麼久,又和妍妃鬥了那麼多年,沒想到,還是一敗塗地。
“百裏繹,你還有何話可說。”百裏彧冷默的問道。
百裏繹冷哼道:“自古勝者王,敗者寇,本宮無話可說。”
百裏繹話音一落,衆百官便知道,百裏繹大勢已去,都跪拜高呼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萬歲指的自然是百裏彧。
看着跪拜的百官,百裏彧心裏沒有絲毫的喜悅,他一生喜好遊山玩水,不喜束縛,對於皇位,並不是他的初衷。
百裏鋒比他還要自由,無拘無束,這皇位百裏鋒絕對不會要。
百裏揚雖看似散漫,這麼多年,卻一直呆在宮中,或許把皇位讓給百裏揚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百裏彧剛把目光轉向百裏揚,百裏揚便已經讀出了百裏彧眼中的意思,忙擺手道:“這可是父皇交給你的重任,你責無旁怠,我和七弟都是喜歡自由的人,可不想日日夜夜的呆在宮牆大院之內。”
百裏鋒愣了一會才明白百裏揚話裏的意思,也跟着說:“三哥說得對,這皇位對我們來說就是燙手的山芋,四哥,你還是自己留着吧。”
百裏彧的推讓在百裏繹看來覺得很是好笑,便諷刺道:“百裏彧,這麼多年,你裝也裝夠了,還要繼續演戲嗎?”
“我沒必要演戲,這皇位我可以讓給其他的兄弟,卻獨獨不會讓給你。”祁國數百年的基業不能毀在一個暴君的手上。
再者,他與百裏繹之間有化解不了的仇恨。
百裏繹與百裏揚也有着深仇大恨。
若讓百裏繹當了這個皇帝,將有數不清的人命喪黃泉。
“若本宮當了這皇帝,第一個殺的就是你。”百裏繹咬牙切齒,百裏彧嘆息一聲,搖頭往龍椅走去。
百裏繹看着他的背影,恨得兩隻拳頭握得咯咯作響,這一幕在他的腦海中重現了數百次,只不過那個走向寶座的人是他而不是百裏彧。
“衆卿平身。”
“謝萬歲。”
高呼聲響徹大殿,百裏彧剛落座,便有一大臣啓奏,“皇上,臣有事啓奏。”
此大臣,便是之前擁護百裏繹的大臣之一,對於這些人百裏彧心裏有底,像這樣的牆頭草,只能小用,不能大用。
“愛卿請講。”
“皇上,百裏繹忤逆叛亂,其罪理應處斬。”
“你……”百裏繹聽後怒髮衝冠,只恨自己當初怎麼沒有把這人給殺了。
“這事朕自有定奪。”百裏彧面色一沉,百官就知道這件事不能再提,便低頭不再言語,這新皇剛登基,脾性如何,衆人都沒有摸清,都誠惶誠恐。
還記得之前茹曦曾問過他,若有朝一日他當了皇帝會不會殺百裏繹,他當時並沒有回答,而是反問茹曦,若百裏繹當上皇帝後會不會殺他?
百裏繹當太子時就已經想除掉他而後快,當上皇帝後又怎會放過他呢?
他反問只是不高興茹曦向百裏繹求情,好像他是多麼大惡之人。
雖說皇家沒有多少兄弟情份,但畢竟血脈相連,沒有萬不得已,誰會去手足相殘呢?
他走到今天,都是形式所迫。
看出百裏彧的猶豫,百裏繹故意激他,大笑三聲,道:“百裏彧,你今日不殺我,若有朝一日我東山再起,我一定會殺了你。”
“死到臨頭了還大言不慚。”百裏鋒呵斥道,讓護衛取來鐵鏈將百裏繹的手腳都鎖上。
見葉庸的手腳都被鎖後,百裏鋒將他的穴道解開,誰知葉庸揮起手裏的鐵鏈便往百裏鋒頭上砸去,百裏鋒一閃,而後葉庸就被護衛制住。
百裏鋒瞪了葉庸一眼,吩咐護衛:“把他們押入天牢,稍後定奪。”
“誰敢動本宮的兒子?”一個尖銳的聲音傳來,便看到一抹金色的身影閃進大殿,是皇後,在她的身後,跟着的是蘇良娣。
百裏繹在動手之前,怕皇後有危險,便讓人把她藏在了祥雲宮的密室裏,皇後知道百裏繹要做什麼,很是擔心,便自己出了密室。
蘇良娣的穴道,還是皇後讓護衛給解開的。
於是,蘇良娣便陪同皇後一起在祥雲宮等消息,當得知百裏繹大勢已去,文武百官都站在百裏彧那一邊時,皇後再也坐不住,不顧宮女內侍的阻攔跑向寶和殿。
若不是她出賣茹曦,茹曦不會落入葉庸手中,而出賣了茹曦,就等於背叛了百裏彧,之後,她沒有看好茹曦讓司馬宸和百裏揚把人帶走,是失職於百裏繹。
蘇良娣明白,不管她如何躲,她早晚都得面對,還不如早點面對,免得整日惶恐,寢食難安。
所以,她纔會跟着皇後一塊過來。
早在百裏延的寢殿發現茹曦和蘇良娣同時不見,百裏彧便知道此事與蘇良娣脫不了干係,此刻看到她與皇後一同出現,更加確信是蘇良娣背叛了他。
面對百裏彧質問的目光,蘇良娣沒有閃躲,一步步走到殿中央,目光一直放在百裏彧身上不曾移開。
這個男人,是她這一生唯一愛過的男人,她爲他而入宮,因爲他護着另一個女子,她氣不過而自毀容顏。
她這一生,最開心的日子是他所給的,最痛苦的日子也是他給的。
從相遇那一刻,她就知道,她與他之間的差距,她實在想不出任何能留住他的辦法,最後,她想到了一個辦法,那就是成爲他的左膀右臂,那麼,她與他之間就不會斷了聯繫。
起初,她的心思很單純,心想着,只要能幫到他,她就心滿意足了。
都說人心是不能滿的,漸漸的,她不滿足於現狀,她開始幻想着有一天,能夠陪在他的身邊,幻想着,早晚有一天,他也會愛上她。
可這幻想還沒實現,茹曦就出現了。
從她遇見百裏彧開始,她從未見百裏彧對哪個女人和顏悅色過,更不會讓女人近他的身,雖然她也不能靠近百裏彧,但所有女人對百裏彧來說都是一樣的,所以她放心。
當茹曦出現時,她感覺到了危機,她有預感,這個女人會成爲她最大的情敵。
嫉妒蒙避了她的眼睛,她處處針對茹曦,一發不可收拾。
就是嫉妒,讓她毀了容顏,讓她走向了一條不歸路。
走到了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一些道理,若一個男人的心不在她身上,不管她做什麼都是沒用的,都不會改變什麼。
她真的很羨慕茹曦,能讓百裏彧愛着,能讓百裏繹念念不忘。
“母後,你怎麼來了?”百裏繹的話打斷蘇良娣的思路。
皇後淚眼婆娑的望着他,痛哭不已。
此時此刻,她已經顧不得什麼身份,再說,百裏延已經駕崩,她也不再是什麼皇後。
“撲嗵”一聲跪下去,哭道:“皇上,求你看在兄弟一場的份上,放過繹兒吧。”
百裏繹很想把皇後拉起來,讓她不要求百裏彧,可他卻沒那麼做,他已是帶罪之身,若是再連累母親就是大不孝,於是便跟着皇後跪下來,求情道:“一人做事一人當,請放過我母後。”
“不,母後不會讓你一個人受苦。”皇後一把抱住百裏繹,百裏繹突然覺得,在這世上只有一個人對他是真心真意的,那個人便是他的親生母親。
百裏彧雖自小失去生母,但玉妃對他就像親生兒子,母子間的感情他是明白的,便承諾道:“百裏繹,朕不會牽怒其他人。”
“謝皇上。”百裏繹心有不甘,還是不得不向現實低頭。
“帶下去。”百裏鋒一聲令下,便有護衛上前架起百裏繹和葉庸,皇後死抱着百裏繹不放。
在她的身上,已經看不到任何皇後的影子,而只是一個牽掛兒子的母親。
不管皇後如何緊緊握住百裏繹手,最終母子二人的手還是分開了,百裏繹不停的回頭望向皇後,皇後匍匐在大殿裏衝着他伸手,只是兩隻手之間的距離越拉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