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高而望遠,能讓人意境悠遠。
望着底下密密麻麻的人,夏溶月也有了這樣一種悠然自豪的感覺。
自古以來,人類就喜歡登高,其實不無道理。
這種俯瞰衆生的感覺,是真的很好。
夏溶月沉住氣,將袖子抖開,從一旁拿起一隻銅瓶,舉在手中。
那銅瓶約有夏溶月一臂長,最粗的地方有她兩臂粗,瓶頸最細,慢慢再往上展開,呈現喇叭花的形狀。
銅瓶四周塑着各式鬼怪,形態不一,瓶頸處有四座房子,各不相同,瓶底繞着蛇與龜,各四隻,都是稍仰着頭,看向瓶口的模樣。
裏頭,呈着‘聖水’,做祈福之意。
夏溶月垂頭,用一柄玉拂塵浸透聖水,灑在空中。聖水紛紛揚揚落下,滴在火把上,陡然增大火勢,竟是舔上登雲臺,將夏溶月四周全部蓋住。
雖聖水有着助燃的作用,但這是第一次引出這樣大的火。
在底下,衆臣幾乎看不見夏溶月的身影。
議論再起,此乃堯國之哀,太子妃幹政,是堯國之大不幸也!
火光照亮了夏溶月的臉,與她周身的紅很是般配。她轉頭,看向自己身邊的宮女。
宮女神色亦不變。
“都準備好了?”夏溶月的聲音被火燃燒乾淨。
那宮女只點頭,拿起擺在一旁的玉杖,示意夏溶月動手。
天邊,鳥鳴聲傳來。
不知是誰率先喊了一聲:“天!那是什麼東西!”
衆人紛紛將頭轉過去,只看見無數只鳥兒不知從何處匯聚而來,烏壓壓的蓋住天地,遮天而來。
接着,從火團團包圍之中,竟徐徐升起一隻瑩綠色的鳳凰!
浴火涅槃。這是衆人腦海中的第一印象。
接着,就是一股濃郁的馨香,叫人昏沉。
耳邊鳥鳴不絕於耳,就連天地都暗沉了下來。
那鳳凰似乎發出刺耳的尖嘯,沖天而起,帶領所有的鳥兒,漸漸離開衆人視線。
神蹟,此乃神蹟也!
衆臣大驚,皆跪地俯首,拜天地之大恩德,感世間之活靈性。
烈火慢慢退卻,臺上卻只剩下了一個人。
衆人大驚,太子妃究竟去哪裏了!
再抬頭看天,一望無際,仔細嗅嗅,也毫無香氣可尋。衆人扼腕,太子妃帶着神蹟,竟乘真凰離去,再不光顧堯國!
臺上,那宮女似是受了大驚,慌亂跑下臺,口中振振有詞,不知念些什麼。
因爲被方纔之事震撼,一時間無人攔她,再要去尋,已經不見了她的蹤跡。
混亂之中,一輛馬車急駛而出,在它離開京城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有兩匹馬也同樣乘亂出京,往北朔趕去。
***
馬車的顛簸,叫夏溶月很快醒了過來。
她眯眼,瞧見馬車裏頭的佈置,大抵是費了心思的。
不等她轉頭,就聽見了不遠處一人的呼吸聲。
順着呼吸聲轉過去,夏溶月瞧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她開口,笑道:“恭王殿下,好巧。”
李淳緊繃着麪皮,見她醒來,輕鬆了不少:“不太巧。”
“你不至於現在還想不明白,你是被本王擄來的。”
“那又如何。”夏溶月仍舊是笑,她斜眼看着李淳,眸中狡黠之色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