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落垂眸：“挫其氣，攻其心，防其兵。”
“哦？”皇帝示意李落接着說下去。
“蒙古氣勢近年愈盛，交上來的稅也比往年少了許多，兒臣想，這樣的懈怠與目中無人，也是時候該敲打敲打了。”
“攻其心又何解？”皇帝笑。
“蒙古外面看上去風平浪靜，但我們都知道，其中的三個部落誰也不服誰，若是派人挑起事端，叫三人離心，自家事務都處理不好，又哪裏有心情來挑釁我們。”
“很好。”皇帝笑。
“乘此機會，磨礪邊境的兵力，招兵買馬，將整體提上來，才能防微杜漸。”
“沒有想到，落兒竟有幾分治國的手段，真是，叫朕刮目相看。”
李落聽此言，立刻跪了下來：“兒臣失言。這方法，不過是兒臣領悟父皇整治蒙古的手段罷了。兒臣不該忘形，在父皇面前賣弄。”
皇帝的笑意深了些：“領悟？你倒是領悟的不錯。”
“兒臣愚鈍，只能看出父皇對付蒙古的大概，雖用了十分心，卻也不能看明白。”李落低頭，沮喪的模樣落在皇帝的眼底。
皇帝笑：“你雖愚鈍，卻是我幾個兒子中最有治國之明的。”
“兒臣不敢當！”李落接道，這話，叫他的心裏發寒。
李落知道，這是皇帝在試探他，若是錯了一步，就是萬劫不復的下場。
“有何不敢當，這天下，遲早是你們年輕人的。”皇帝的語氣不含一點惱怒。
他很平靜，平靜到下一息就能掀起驚濤駭浪。
“吾皇萬歲萬萬歲。”李落一頭拜了下去。這一拜，他不能不拜。
縱然他是皇帝的兒子，皇帝若是想要他死，也只是一根指頭的事。
現實就是這麼殘酷，在皇權面前，若沒有與之抗爭的實力，就得學會避其鋒芒。
聽見李落的這句話，皇帝笑了出來：“說得好。起來，跪着像什麼樣子。”
“多謝父皇。”李落起身，知道自己的危險過去了一半。
但是他心中依舊繃緊了一根弦，他知道，還有考驗等着他。
果然，皇帝開口問道：“落兒，若不是你的身體不好，朕真想將這東宮之位傳給你。”
“不如，等你病治好後，朕就下旨......”
李落眼中有隱忍的痛：“父皇，兒臣不可。”
“爲何？”皇帝有了興致，還有些好奇。
他打量着李落的神色，只覺得這裏頭有緣故。
“兒臣......不可！”李落比第一次回答的堅定。
“朕的兒子都大了，有自己的祕密了。”皇帝笑，不再追問下去，心裏頭卻有了要自己查清楚的想法。
李落斂眉，沒有再露出心頭的情緒。
“這幾日你陪着朕辛苦了。”皇帝重新拿起手邊的奏摺，不再看李落，“朕有樣好東西，你隨着錢公公去一趟，叫他取給你。”
“多謝父皇。”李落作揖道。
起身就看見錢公公彎腰笑道：“晉王殿下，請吧。”
李落笑了笑，跟着走了出去。
大約拐了十幾個彎，李落跟着錢公公到了庫房。
爲何，要帶自己到庫房來？李落的神經繃緊了，他察覺了這裏頭不對勁的地方。
如果是順路拿點什麼東西，錢公公應該是將自己往出口領，是絕不會將自己往庫房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