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範閒的話。
費介沉默了。
他一臉無奈的看了看範閒,想說什麼,但都嚥下去了。
很多時候,很多事,很讓人無奈。
範閒在路上碰見了謝必安。
二皇子李承澤在旁邊。
爲了裝逼,還搭建了臨時的亭子。
“我記得這裏沒有亭子。”範閒隨意說。
範閒這個時候,還不知道李承澤的真面目。
“我讓人臨時搭建的。
身爲一個皇子,不驕奢淫逸,豈不是不務正業?”李承澤笑着說。
“這話說得好有道理。”範閒有些無語,只能這樣說。
“何時啓程?”李承澤問。
“就這幾日。”
“等你回來,聲望也養足了。
那時春闈也即將開始。
你主持春鬧的事,應該不會有問題。”李承澤舊事重提。
之前夜宴,李承澤舉薦範閒主持春闈。
當時舉薦,是爲莊墨韓毀範閒名聲做鋪墊。
雖然最後沒毀了範閒名聲,但這鋪墊也不能隨意扔下不管。
後續的事,李承澤還要處理。
當春闈考官,是好事,也是壞事。
一切都順利,當然是好事。
但要是有人搞破壞,春鬧出了大問題,範閒首當其衝,免不了擔責。
這些算計,李承澤現在已經有了。
甚至都想好了用什麼法子,讓範閒摔個大跟頭,或者讓範閒翻不了身。
李承澤一邊跟範閒交談甚歡,一邊準備各種陰謀算計,害範閒。
知人知面不知心。
人心難測便是如此。
“春闈之事,到時再說。”範閒沒把這個放在心上。
他不覺得他有資格當春闈主考官。
兩人隨意聊幾句。
“北邊鋒鳴關的守將,是我們下。
你若經過,我讓他護送。”李承澤裝作隨意提起。
讓範閒誤以爲是在拉攏他。
“多謝殿下,此次北上,多半不走鋒鳴,那邊太遠。”範閒無意中泄露了北上路線。
鋒鳴關是個較爲特殊的地方。
如果範閒不走鋒鳴關,又不想繞遠路,那範閒北上的路線,就剩下一條了。
“那就罷了。
酒也喝了,人也送了,今日的興致已盡...”李承澤問到範閒的行程安排,立馬走人。
爲什麼這麼急?
他急於傳信給李雲睿。
急於傳信燕小乙。
好讓燕小乙半路截殺範閒。
範府。
“哥,你能不能不去北齊?”範若若問。
她不想範閒去北齊。
“不得不去。”範閒淡淡說。
看着範若若,範閒想起林婉兒。
範閒想跟林婉兒告個別,但連面都見不到。
“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範若若擔心叮囑一番。
“沒事,我舅舅已經先出發去北齊了。
有他保護我,不會有事。”範閒笑着說。
“你舅舅?他不是大夫嗎?”
“對,他是大夫,不過,他培養了不少弟子,個個實力都不弱。
“實力不弱?”範若若有些懷疑。
“我見過舅舅的兩個徒弟,周虎和周鶴,他們都是九品高手。”
“九品?”範若若驚呆了,“真的是九品嗎?”
“真的,他們很強。
之前牛欄街刺殺,就是周鶴出手救我。
程巨樹厲害吧?
被周鶴一腳踢飛了。
之後又一腳,把程巨樹踢的倒地不起。”
“這麼厲害!”範若若眼睛一亮,“那應該好好謝謝人家。”
“已經感謝過了。”範閒笑笑,“若若,放心吧,我會平安歸來。”
片刻後。
範思轍找範閒。
“你去北齊也不能斷了更新,咱們的澹泊書局最近賺了不少銀子。
後續章節,你寫好讓人送回來...”範思轍主要關心賺錢的事。
範思轍還在一捲一捲出《紅樓》。
已經賺了不少。
還等着範閒更新,繼續賺錢。
“知道了。”範閒應付幾句。
之後,範建、柳如玉都叮囑範閒一番。
“讓我身邊的護衛跟着你……”範建把他的保衛力量給了範閒。
範建把範閒看的比他自己重要。
原因嘛,還是葉輕眉。
範閒是葉輕眉的兒子。
範建可以爲了葉輕眉的兒子,付出一切。
範閒跟家人依依告別。
滕梓荊和王啓年也跟家人告別。
他們兩個都跟着範閒去北齊。
滕梓荊是範閒護衛,跟着理所應當。
王啓年也跟着,是陳萍萍要求的。
電視劇中,王啓年的輕功,是大宗師之下,第一人。
陳萍萍讓王啓年跟着,是覺得王啓年能幫到範閒。
王啓年輕功好,人圓滑機靈,隨機應變能力強。
有他在,能幫範閒處理不少事。
騰梓荊跟王啓年相比,好像弱了些。
騰梓荊戰力不俗,能跟程巨樹硬拼幾招,也算不錯了。
還有,騰梓荊的披風暗器,也算一絕。
滕梓荊家。
他妻子爲他準備行李。
衣服雖然是舊的,但洗的很乾淨。
她知道,去北齊肯定危險重重。
但她沒說:“你別去了。”
她沒拖滕梓荊的後腿。
她把擔心和害怕都埋在心裏,認認真真爲滕梓荊準備行李,還放了不少銀錢。
眼淚不知何時劃過臉頰。
她也忘了擦。
騰梓荊看到,心裏不是滋味。
“放心吧,我一定活着回來。”滕梓荊柔聲說。
“家裏的燈,一直爲你點亮。”她溫柔的說。
很多男人所求,無非是家中那盞,爲他點亮的燈。
孩子已經睡了。
騰梓荊和妻子緊緊摟在一起,緩緩倒在牀上。
他們彼此融爲了一體。
王啓年家。
“娘子,放心吧,一定沒事。
我的輕功你是知道的。
遇到危險,我一定是跑的最快的。
範大人跑的也沒我快。”王啓年不斷安慰妻子。
他妻子也很擔心害怕。
也不想讓王啓年去北齊。
也想說一句:“你別去北齊了,讓別人去。”
但說不出口。
她麻利的爲王啓年準備行李。
千言萬語化成:“一定要小心,我和霸霸等你回來。”
王啓年女兒叫霸霸。
取這個名字,是爲了搞笑。但效果不怎麼樣,有點強行搞笑的意思。
“我一定平安回來。”王啓年保證。
她收拾完行禮,看了看熟睡的孩子,輕聲說:“孩子睡了,咱們去隔壁。”
“好。”王啓年跟妻子對視一眼,明白要幹什麼,嘿嘿樂了。
他們兩人也融爲了一體。
鑑察院外。
陳萍萍、費介、範閒三人閒聊。
“今日啓程,選哪條路出關別跟人講,自己定了就行。”陳萍萍叮囑。
顯然,陳萍萍叮囑遲了。
範閒已經無意中跟李承澤說了。
“我明白。”範閒點頭。
他沒意識到,行程已經泄露。
費介拿出一個小瓶,遞給範閒,“新做的,關鍵時候把它砸了。
它不會取人性命,也不會傷人肌體。
但就是大宗師,也得暈一會兒。”
費介這口氣有點大。
這毒藥想要對大宗師起作用,得先讓大宗師吸入這毒藥。
憑大宗師的身手,範閒砸藥瓶的一瞬間,大宗師就能殺了範閒或者遠遠躲開。
根本聞不到,談何讓大宗師暈一會兒。
不過,要是隻談藥效的話,可能能讓大宗師暈一會兒。
“多謝老師。”範閒拱手。
“不用謝,少逞能就行。”在費介眼裏,範閒最喜歡逞能。
地牢中,肖恩一步步走出來。
長長的鐵鏈拖在地上。
肖恩還被鎖着。
肖恩的修爲,沒有被廢。
肖恩的雙腿雙腳,也沒被打斷。
正常情況下,應該廢了肖恩。
但沒有。
之所以沒廢,是陳萍萍的算計。
陳萍萍和慶帝算計肖恩,算計了十幾年。
現在到了往前推動的時候。
眼前的情況,就是佈局騙肖恩。
言若海帶隊,壓着肖恩從鑑察院出來。
陽光照在肖恩身上。
他緩緩睜眼,緩緩感受這久違的陽光。
他被關在地牢十多年,一直沒見過陽光。
要是普通人,被關這麼多年,可能早就崩潰自殺了。
“陽光的味道!”肖恩忍不住感嘆。
肖恩適應了一下眼睛,看向陳萍萍幾人,“陳萍萍、費介,好!
你們都還活着!
我在裏面祈求你們能夠長命百歲。
好等我出來找你們。”
“你再廢話,我把你毒啞了。”費介被威脅不高興了。
“那你試試。
我兒子就是被你毒死了。
用的什麼毒藥來着?還留着嗎?”肖恩雖然被鎖着,但還是咄咄逼人。
費介不說話了。
因爲費介想起那時沒毒倒肖恩兒媳婦,害了陳萍萍。
提起這事,費介心裏難受。
“哈哈哈……”肖恩突然大笑,他也想起費介失手的事。
“你笑什麼呢?”陳萍萍淡笑着看肖恩。
“我笑你雙腳被我廢了。”肖恩實話實說。
“我還以爲笑你自己呢。
這些年,你在地牢中,寸步難行。
作爲一個失敗者,你是不是很舒服啊?”陳萍萍故意激怒肖恩。
“啊啊...”肖恩果然被激怒,發狂的衝向陳萍萍。
但被人抓住鐵鏈,過不去。只能無能狂吼。
“你年紀大了,火氣不要太大。”陳萍萍淡笑說。
肖恩轉瞬平靜下來,死死盯着陳萍萍,不說話。
“他是範閒,鑑察院提司,他送你回北齊。”陳萍萍介紹範閒。
陳萍萍是故意這樣介紹範閒的。
這是騙局的一部分,就看肖恩會不會多想。
一旦多想,就中計了。
“肖老前輩好。”範閒隨意打個招呼。
“你送我?”肖恩問。
“我送。”
“他們是你什麼人?”
“費老是我師父,院長是我長輩,都待我如親人一般。”範閒實話實說。
“好好看看這孩子,以後見不着了。”肖恩這話,是必殺範閒。
“前輩也好好看看這院子,沒準以後還回來。”範閒嘴上不輸陣。
陳萍萍在旁邊忍不住笑了。
他這笑,意味深長。
故意讓肖恩看到。
今天肖恩見範閒這個場面,是陳萍萍精心策劃的。
目的不只是讓肖恩對範閒產生殺意。
更重要的是讓肖恩多想,腦補一些事。
“哼。”肖恩冷哼一聲,不再廢話,往前走。
言若海過來跟範閒說,“範閒,使團一行和你的馬車,在城外與你匯合。辛苦了。”
言若海這話,潛在意思:範閒辛苦你把我兒子換回來。
“言大人放心,我一定把您兒子,安全接回京都。”範閒說。
太平別院。
本該跟使團匯合的範閒,被叫到這裏。
慶帝在這裏等範閒。
電視劇中,慶帝跟範閒交代了兩件事:
第一、‘紅袖招‘計劃。
劇中,司理理被關在鑑察院,和肖恩一起被交換回去。
司理理被下了紅袖招'之毒。
也就是胭脂有毒。
司理理是北齊小皇帝點名要回去的。
南慶這邊以爲,北齊小皇帝好色,要跟司理理脣舌相交。
這樣小皇帝就品嚐到‘紅袖招”,然後中毒而死。
這個算計,夠陰毒。
慶帝跟範閒說了這個安排,是擔心範閒忍不住,跟司理理脣舌相交,範閒因此中毒。
第二、慶帝讓範閒換回言冰雲後,找機會殺了肖恩。
現在,只有殺肖恩這一件事。
紅袖招計劃,沒了司理理,進行不了。
“你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慶帝說完問。
慶帝讓範閒出發前來這裏,有送別範閒的意思。
而且是作爲家人,作爲父親,送範閒。
“臣有一事不明。
這些話在宮裏就可以說。
爲何偏偏選在這兒?”範閒問。
“在這兒跟宮裏不一樣,宮裏是君臣,在這兒...”慶帝說不下去。
他想說,在這兒是父子。
有葉輕眉的地方,範閒就是慶帝的兒子。
但真相還不能告訴範閒。
“有何不同?”範閒繼續問。
慶帝無言以對,只能說:“你活着回來。”
這話是父親叮囑兒子的話。
慶帝有時還有點人性。
範閒走了。
他知道慶帝的意思。
“偶爾纔有一點父子之情嗎?
但你爲什麼非要殺我娘?”範閒有些無奈,轉瞬恢復心情。
他打定主意,一定爲娘報仇。
如果真的是慶帝害死他娘,他一定殺慶帝。
快到使團隊伍時。
費介在這裏等範閒。
費介繼續叮囑:“在北齊有幾個人需要注意。
第一個是沈重,他是錦衣衛鎮撫使....
第二個是大宗師苦荷.....
第三個是狼桃,他是苦荷大弟子,實力九品上,大宗師之下,能勝過他的不多。
第四個是海棠朵朵,她是苦荷關門弟子,是個天才,實力同樣九品。北齊尊她爲聖女。
第五個是上杉虎,他是北齊大將軍,常年抵禦蠻族,百戰百勝,也是九品。
他是肖恩義子,一心盼着肖恩回去。”
臨別之際,費介有說不完的叮囑。
費介叮囑完,最後一句話:“一定要活着回來。
要不然我去北齊上京城,讓一城的人爲你陪葬。”
費介手裏肯定有‘大殺器”,能大範圍殺人。
“師父放心吧,我一定沒事。”
範閒帶隊出發了。
出發沒多久。
範閒就讓休息。
他獨自一人去了附近小樹林。
五竹在這裏等。
“我也去北齊。”五竹說。
“你跟我一起?”範閒高興了。
“不,我先行一步,去找苦荷。”五竹還是不跟範閒一起。
範閒從儋州來京都時,五竹先走一步。
這次,五竹還是先走一步。
範閒遇到危險時,五竹都不在。
這個巧合,挺有意思。
“找苦荷...幹什麼?”範閒問。
“打架。”五竹剛纔聽見費介說,苦荷有可能找範閒麻煩,就去打苦荷。
“苦荷是大宗師啊。”範閒提醒。
“打的就是大宗師。”五竹很平淡的說。
“霸氣!”範閒不得不說。
“大宗師之下由你解決。”五竹說。
他負責解決大宗師。
大宗師之下,讓範閒自己面對,算是磨鍊範閒。
“好,叔,你千萬小心。”範閒有些擔心。畢竟苦荷是大宗師。
“還有,我好像記得肖恩這個名字。”五竹說。
“舅舅說過,我娘認識肖恩。
她最早見到的人,是苦荷和肖恩。
還救了他們。
還給了他們《天一道功法》。
葉輕眉跟苦荷和肖恩的事,周強之前跟範閒提起過。
不過,說的不多。
“我走了。”五竹沒在說什麼,閃身消失不見。
“慶帝讓我殺了肖恩。
我娘認識肖恩。
肖恩跟我娘是什麼關係?”範閒不知道該怎麼對待肖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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