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花 III
第二天,金國的王爺們帶了劉豫父子去城外圍場田獵。
月兒一身箭袍短裝,髮辮盤結在頭上斜插了簡單的幾支珠花,長長的眼睫覆着的靈眸如春水漾波般生動,嘴角不時勾起甜美笑容,顯得格外嬌俏。
揹着羊胎弓,挎着鹿皮箭囊,腳踩鑲金嵌玉的小皮靴,月兒緊隨在玉離子身後。
“狍子、紫貂、猞猁、馬鹿、黑鸛、羊、花尾雞……啊,棕熊、白狼、額虎、金錢豹後放進林子了。 ”親兵稟報說,玉離子讓着諸位王爺和劉豫父子往叢林獵區裏走。
“月兒,你這柳條般柔軟的腰,不怕在馬背被顛折了?”宗磐王爺不離玉離子左右,不忘藉機同月兒搭訕,那眼神裏仍是不懷好意的奸笑,月兒見玉離子已經面帶慍怒。
月兒朗笑說:“我可是小王爺的關門弟子,王爺想不想比試一下箭法,比誰先打到獵物。 誰輸了就給對方當馬凳踮腳上馬。 ”
“呵呵~~還來挑戰?”宗磐王爺求之不得的嚷了句:“一言爲定,我輸了自然給你當馬凳,你若輸了就陪我去睡覺!”宗磐王爺肆意狂笑,囂張之極,話音未落,打馬就跑。
月兒不服的翹着小嘴,打馬隨後緊追。
“月兒!”玉離子在後面焦急呼喚,月兒能有幾斤幾兩他當然知道,宗磐伯父縱橫軍中南征北戰這些年,箭法也是十分了得。 若是被月兒勝了才真是老天沒眼了。 月兒初生牛犢不怕虎勇氣可嘉,怕是月兒始終對宗磐心存仇恨,但也不是在這種時候鬥勇比狠。
玉離子打馬要去追,卻被宗雋王爺攔阻:“玉離子,你是大金的諳班勃極烈,今日狩獵是替老皇爺出面地。 ”
宗雋看了眼身後的劉豫父子,又低聲對玉離子說:“月兒分明是自己送去給宗磐享用。 ”
而一旁嬌滴滴的柔福帝姬瑗瑗卻說:“月兒從小就這直性子。 凡事好爭個尖兒。 ”
宗磐在前,月兒緊追。 不時就甩掉了侍衛,二人在林子裏用馬鞭抽打灌木吆喝着獵物的出現。
一隻野雞撲棱棱驚飛而起,宗磐彎弓搭箭,嗖的一聲響,那五彩斑斕的野雞應聲落地。
“射中了,射中了!”
宗磐打馬去追,得意的揮着弓對身後地月兒喊:“你是打算在這裏伺候爺。 還是隨本王回府去**?”
哈哈大笑着回頭,卻驚得目瞪口呆,月兒的箭已經瞄準了他。
“別~~”宗磐剛要喊:“別鬧!”,月兒一鬆手箭已離弦撲面而來。
原來月兒對他地屈從討好並不是膽怯認命,這個小女子貌似天真,卻在伺機報仇。
宗磐側身用獵物一擋,那箭偏離射入樹幹中。
月兒驚慌,立刻再去挽弓。 宗磐的馬鞭已經抽在她手上,將弓卷飛。
月兒“啊”的驚叫,被宗磐探身從馬上抓過,攬到他的馬背上。
月兒在馬背掙扎,袖中抖落匕首狠狠向完顏宗磐大腿扎去,宗磐慌得一躲。 那匕首卻深深扎進了馬腹。
“咴咴”一陣嘶叫,馬前蹄騰空,身子直立,將月兒和宗磐甩下馬背,發瘋般忍痛向密林深處跑去。
月兒徒手,又是弱不禁風的小姑娘,驚恐的看着滿臉煞氣的宗磐王爺步步向她逼近,她想大喊:“離哥哥救我!”
可嘴就像被封住一樣,說不出半個字。
“我先讓你嚐嚐生不如死地滋味,然後再綁了你去到老皇爺跟前討個說法。 是玉離子派你來刺殺本王的吧?”
月兒不停搖頭。 她不想這冒失的舉動反而會害了玉離子哥哥。 而她的大仇未血。 反又要自取其辱。
完顏宗磐大黒熊般的身軀撲壓過來,月兒慌得一閃。 宗磐撲個空。
“我看你還往哪裏逃?”
宗磐撲捉月兒,月兒驚慌的亂躲,卻見宗磐忽然停住步子,指了月兒身後罵:“玉離子,你別過來!”
月兒一回頭,冷不防被宗磐撲倒在地,三下兩把撕開衣衫。
月兒在地上踢滾,被壓得動彈不得,猛然間,月兒驚得看着宗磐的身後張大嘴顫抖說:“熊~~熊瞎子~~”
“你騙誰?你這招數本王用多了~~”
宗磐話音未落,就覺身後一記重擊,一口血噴出來濺了月兒滿臉。 若不是他人高馬大皮糙肉厚,怕就要
被拍死了,身後果然出來一隻大棕熊。
嚇得宗磐魂飛魄散。
任是平日裏勇冠三軍武藝高強,也被這冷不防遇到的巨獸嚇得腦子一空。
棕熊直撲宗磐王爺,月兒急中生智往樹上爬。 忽然看到樹下不遠處落地箭囊和弓箭,想想似乎棕熊也會爬樹。 若是喫了宗磐王爺,會不會反來喫她。
於是月兒又溜下樹,拾起弓箭向樹上爬。 卻見棕熊同宗磐王爺廝打,宗磐已經是渾身血肉模糊。
“應該讓熊瞎子喫了這個衣冠****!”月兒心想,這幾日,她聽瑗瑗姐姐哭訴當年流落金國的無奈時,知道這宗磐王爺和宗雋、粘罕、宗賢王爺手裏糟蹋了很多姨娘和姐妹們。
今天怕是老天報應。
月兒不由想,宗磐都懷疑是玉離子設計殺他,自己的魯莽行事,不會給玉離子哥哥帶來麻煩吧?
“裝死,快裝死!棕熊不喫死人!”月兒對了樹下同棕熊撕咬的宗磐大喊。
宗磐忽然被熊拍倒後在地上沒了呼吸,如死人一般。
那頭熊慢慢的走到宗磐身邊,繞了宗磐轉了幾圈,用鼻子嗅嗅。
月兒的心揪到喉嚨,心想這熊瞎子應該不喫死人,這可是玉離子哥哥給她講地荒野逃生祕技。
棕熊繞了幾繞,確認宗磐死了,晃了晃肥胖的身軀,轉過身去。
月兒長舒口氣,心想總算這招奏效。
忽然,那棕熊一屁股向宗磐坐下。
“快向右滾!”月兒大喊,若是棕熊坐下,怕那重如小山的分量要把宗磐壓成肉餅。
宗磐怕也是聽到風聲不對,一個側滾,棕熊坐在地上。
與此同時,月兒彎弓搭箭,接連三箭射向棕熊的頭。
這箭法可不是玉離子哥哥教的,這是岳雲拿手的“霹靂追風箭”,只不過她只學會了幾分皮毛,雲哥哥平日總罵她不用功。 但就是如今這箭卻救了命。
不是月兒箭無虛發,實在是誤打誤撞。 其中一箭直入棕熊的腦子。
棕熊發瘋的咆哮,用掌拍打四周的樹木,眼見幾棵小樹斷落。
月兒嚇得屏住呼吸,而完顏宗磐竭盡全力拾起地上的佩刀,抽出來向棕熊反瘋般劈去。
“狼主!狼主!”親兵趕到,刀劍齊上砍殺了棕熊。
兩個人粗重地喘息聲,月兒扯了袍襟給宗磐包紮。
“你不是恨死本王嗎?爲什麼救我?”宗磐低聲問。
“熊瞎子都不喫死人。 遲早有一天月兒親自殺了你!”
宗磐看了月兒任性地小模樣,不禁大笑卻牽引傷口疼痛說:“與衆不同,野性,本王喜歡。 ”
“狼主,狼主你受傷了?”親兵圍擁過來,玉離子等人也聞訊趕到。
看着一身是血的宗磐王爺和月兒,月兒忽然大哭了鑽入玉離子懷中:“哥哥,是狼主他從棕熊口裏救了月兒。 ”
“伯父,你傷勢如何?”玉離子滿懷愧疚地蹲跪在宗磐眼前。
宗磐安慰說:“無妨無妨,一頭熊瞎子罷了,反是嚇到你女人了。 ”
而宗磐心裏疑惑,月兒是什麼意思?明明是她救了自己。 可一想,這小姑娘也是聰明,若讓人知道他堂堂狼主被一個洗衣院的ji女搭救,該多沒臉。 如此說,反顯得他的英雄,雖然受之有愧。 但是什麼讓這小姑娘要救他呢?宗磐忽然心裏一陣竊喜,人說“****夫妻百日恩”,畢竟他是這女子這輩子第一個破身的男人,恨是有的,怕心裏還是喜歡他的。 不然關鍵時候爲什麼救他,越想心裏越高興,似乎傷口都不是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