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服楊再興 II
雲兒不解的衝去問張憲,張憲撫慰他說:“只是韓順夫將軍也好,你六叔也罷,這一去就損了令尊兩個臂膀,如若再自相殘殺,怕中興大業就遠矣。 ”
夜晚,月兒拉了雲哥哥說:“哥哥,你別去,元帥會生氣的。 ”
岳雲咬了薄脣說:“就是拼出命,也要爲六叔報仇雪恨。 ”
月兒見雲哥哥跑遠,慌得跑去張憲統制的帳裏。 帳裏張統制正同黃縱議事。
“張統制,岳雲去殺楊再興了。 ”
衆人衝進帳裏的時候,岳雲同楊再興戰在一處,寶劍鋒寒,二人身手矯捷,劍氣將二人纏繞在一處。
楊再興是縱橫三軍的猛將,岳雲卻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張憲拔劍分開二人,一把拉過岳雲時,岳雲還紅了眼躍躍欲試。
“張統制,他是嶽元帥的公子?”楊再興冷冷的問。
“正是犬子。 ”嶽元帥疾步進帳,隨了王貴等一隊聞訊而來的將領。
岳飛鐵青了臉,月兒長舒口氣。 若是岳雲真殺了楊再興,怕嶽元帥真要殺了雲哥哥了。
“把岳雲推出去,斬了!”嶽元帥一聲令下,不像是在玩笑,衆將慌得跪倒求情:“元帥,小官人一時報仇心切,元帥念他年幼,失去親人之痛,饒了他吧。 ”
“本帥已經有令在先,違令者。 斬!”
岳雲毫無懼色:“父親,作爲元帥你要留一員大將,雲兒能懂;作爲侄兒,雲兒要爲六叔報仇,父親也該明白。 雲兒敢來,就沒想了偷生,待雲兒取了狗賊的首級。 血祭了六叔再由父帥發落。 ”
岳雲忽然撥開衆人挺劍直向楊再興。
楊再興笑看了岳雲並未多時,就見嶽元帥一步上前。 擋在了楊再興地面前。
岳雲卻被王貴眼明手快的抱住:“雲兒,不要魯莽,雲兒~~”
楊再興嘆息說:“都是再興的罪過。 諸位請散吧。 元帥,少將軍並未違抗軍令,他不過是以爲人子侄的身份向楊某尋仇。 人之常心,再興不怪。 ”
大帳裏,楊再興徘徊。 說是嶽元帥寬容大度,岳家軍軍紀嚴明是支真心抗金的隊伍。 可畢竟他殺了嶽翻,這血海深仇如何能泯滅?如此這般,真想抗金殺敵,反是要尋個出路了。
楊再興開始收斂衣物,打了個小包裹,用槍一挑,先去馬圏和帳外看個虛實。
迎面匆匆的同王貴和哭泣的月兒和親兵撞個正面。
“夜深人靜。 將軍這是去~”楊再興張皇地問。
“將軍不必未今天的事煩躁,嶽帥在帳中責打雲兒,打得狠了,王某這去勸勸。 ”
親兵搭話說:“王將軍,您快去試試吧。 剛王先生去,被大帥罵出來。 說是自正家法,不要旁人搭話,我等心疼小官人。 那麼重地打,怕他受不起。 ”
楊再興心裏一驚,因爲見過幾面岳飛的兒子岳雲,聽說小傢伙武藝超羣就已經很是稀罕,又見了這個孩子粉堆玉琢的孩兒般,溫潤精緻的容顏,彈指欲破,讓人生憐。 就是孩子把劍來殺他時候的那樣子都令楊再興恨不起來。 心想元帥真捨得打這麼個玉孩兒?
帳裏燈火明滅。 沒有哭喊聲,也沒有責罵聲。 楊再興哪裏知道嶽元帥平日就是少言寡語的性子,打孩子還要說什麼爲什麼?
雲兒趴在條凳上,抱了凳頭咬縷烏髮抽噎,藤條就落在孩子的肌膚上,已經是血跡模糊。
“雲兒,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地擰。 ”
“相公,不能打了。 雲兒還是個孩子,不懂事教訓幾下就算了。 ”
“逆子!起來,給你楊叔父磕頭賠罪。 ”岳雲咬了牙停止了啜泣,扒住爹爹衣帶的手鬆下來。
“還在討打?”岳飛掄了藤條又是幾下,雲兒一陣抽搐,腿上又多了幾道血印。
“大哥,大哥算了~~”王貴哄勸,一把抱起了雲兒:“乖雲兒,你怎麼這麼執拗。 這小性子跟你六叔可不像。 ”
提起六叔,雲兒忽然哇的大哭起來,抱了王貴的肩頭哭個不停。
“嶽帥,此事都是再興惹起,小官人也無大過。 相公如此打下去,再興無地自容。 ”
楊再興說的是真心話,他殺人如麻,見慣流血。 而這玉孩兒身上血痕竟然令他看得心寒憐惜。
“雲兒,依大叔看,你還是乖乖回去找你奶奶去吧。 你還是孩子,從的什麼軍,人在河邊走,誰能不溼鞋。 大人都難保不觸犯軍法,別說你個孩子。 ”
雲兒那小鹿眼水汪汪的,下頜墊在王貴肩頭蜷縮着令人生憐。
衆人求情不斷,岳飛扔下藤條走開。
楊再興也被王貴勸走,反是張憲解釋說:“楊將軍不用多心,元帥教子本是嚴格的。 元帥是氣小官人地膽大妄爲,雲兒別看平日乖得像狸貓,淘氣可是沒人能及的,元帥軍務忙時無瑕顧及他,都是六爺嶽翻在照看,嶽帥得了暇不是查雲兒功課就是考馬術槍法兵書,哪項有個差池也不估縱。 雲兒的性子,等過了這陣子想通了就好,他不是個鑽牛角的孩子。
夜裏,楊再興聽到帳外雜沓的腳步聲,出了帳見月兒抹着淚隨了王貴向岳雲的帳子走去。
“怎地又出事了?”楊再興披了戰袍趕去看。
“元帥不肯來,雲哥哥在說胡話。 ”
軍醫看了看說:“捱過打高熱是正常的,只是勤照顧別惹了出旁的病纔是。 ”
楊再興看雲兒爬在榻上,松隆的腿臀上的鞭傷已經青紫高腫,猙獰的樣子,纔想到嶽帥畢竟是武將,下手之重,孩子細皮嫩肉怕承受不住,才高熱起來。 又一想,怕這頓打多少也是因他而起,也是爲了消除他心中的壁壘。 亡了兄弟,嶽帥如何不痛心,傷了愛子,岳飛能不心疼?
楊再興心裏隱隱的痛,不知道爲什麼靠近了雲兒。
月兒驚訝的看着他,說了句:“雲哥哥有傷。 ”
月兒誤會楊再興要乘人之危欺負雲哥哥。
楊再興笑笑,抽腰隔過傷口,把雲兒打橫的抱住。 雲兒地頭就自然地貼在楊再興的臂上,那清俊地小模樣果真人見人憐。 楊再興用額頭貼貼雲兒的頭,滾燙。
“這麼燒會燒壞腦子,月兒兄弟,去拿點燒酒,我爲小官人搓揉退熱。 ”
楊再興用火燎了燒酒,在雲兒背上無傷的地方揉按,雲兒昏沉沉的偶爾有****,那樣子真同王貴講的,如只乖巧的狸貓。 孩子的蜜色的肌膚透着光彩,隱隱的能看到些清淺的疤痕。 這麼折騰到雞鳴,雲兒的燒是退了些。
迷濛中雲兒睜開眼,見眼前竟然是楊再興,一陣惶然,脫口向帳外驚慌的喊出:“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