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餘日後,許昌。
運輸隊嘛,去時車馬是滿載,歸時卻是輕車簡馬,所以6仁從官渡主戰場動身後沒用幾天就回到了許昌。回來之後因爲是冬季農閒,政務上也沒什麼要緊事需要6仁去處理,因此荀彧就讓6仁先在家裏好好的休養一下身體,有事的話自然會派人去找6仁。
6仁對此也沒什麼異議,畢竟他手頭上要辦的事也不少,因此就對外宣稱在家中養病,暗中則在編排好要做的事之後,把一封封的密信交給隔三差五就從萌縣跑來許昌一趟的6誠與6信。而這一日……
野丫頭6蘭端着茶點步入書房,東西放好之後向6仁道:“大人,萌縣那裏的人來了。”
6仁在6蘭進來時就合上了桌上的紙張,這會兒剛剛把筆放下,含含糊糊的應道:“哦,我知道了。來的是子真還是子良?”
“都不是,是糜姐姐派來的人。別的話也沒說,就是要把這封信交給你。”6蘭放好了食盤後便自衣袖中取出了信交給6仁。見6仁接過信時另一支手在肩膀那裏來回的揉按便道:“大人累了吧?讓小蘭幫你推拿幾下!”
“嗯,好啊。謝謝小蘭。”
於是乎,6蘭跪坐到了6仁的身後,輕抒玉臂幫6仁掐起了肩膀,6仁則拆開了信封看信。
“大人,糜姐姐信上說些什麼啊?”
6仁見信卻皺起了眉頭:“也沒說什麼,就八個字。‘妾有要事,來萌縣’……哎喲!小蘭你輕點!你哪來那麼大的手勁?”
“啊,一下沒注意。不過大人,糜姐姐怎麼自呼爲‘妾’呢?按說她在你面前應該自呼爲‘妹’的吧?”
“呃……”6仁乾笑道:“你糜姐姐總是喜歡和我開些亂七八糟的玩笑,你又不是不知道。詁計她這又是在逗我玩,想讓我想入非非的了。唉,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哎喲!小蘭你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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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百漢裏的路,如果車馬趕得快些,那清晨出,於正午可到。而這會兒6仁在萌縣的鎮城城門這裏剛一下車,一直在這裏等候的6誠便湊了上來低聲道:“大哥你終於來了!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去家中敘話。”
6仁道:“出了什麼事嗎?突然一下找我找得這麼急。”
6誠的臉色一下就變得很怪,吶吶道:“也算不上是什麼大事,只不過這件事一定得要大哥你親自去作決斷。”
“什麼啊?又不是大事,卻又要我親自決斷!?”
閒話休表,沒多久6仁便來到了他在萌縣的家中。這回則是糜貞與6信迎了出來,把6仁接入舍中。都是自家人也不用客氣什麼,在偏舍中坐好之後6仁喝茶解渴,糜貞揮走閒雜人等,6誠與6信則一左一右的守在了院門前。6仁見他們搞得這麼神神祕祕的,忍不住開口問道:“貞兒,你這麼急着找我來到底是出了什麼事?”
糜貞滿臉嚴肅的道:“在此之前我先問你件事。你那時向我許下的承諾,會不會兌現?你不會食言吧?”
“……”6仁無奈的拍了幾下腦門嘆道:“只要到時我還有命在,我一定兌現……婉兒故去到現在已經半年多了,這半年裏我也明白了很多的事……我身邊的親近之人也就你們幾個,我真的不想再失去誰。”
糜貞嘟起櫻脣望了6仁好一陣才輕輕點頭道:“希望你不是在敷衍我。自那夜之後,除非是確有要事要談,否則你都在有意的避開我,以爲我真看不出來啊?”
“我這不是怕你我過從甚密的話會惹出事來嗎?現在是什麼關鍵的時候你又不是不清楚。好了好了,別在這裏胡鬧了,到底出了什麼事,趕快跟我說!”
糜貞歪着頭想了一會兒,再瞥了一眼6誠與6信,見他們二人都在院門那裏守着,離舍中甚遠才輕聲道:“那晚的事我也有錯,而我早晚會不是你的義妹,所以呢……我現在要還一個美人義妹給你。”
“……你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什麼還一個美人義妹給我啊?我越聽越糊塗!”
糜貞哂笑道:“哎呀哎呀,看樣子你早都忘得一乾二淨了!那我提醒你一下,你除了我這個如花似玉的義妹之外,還有另一個義妹的。”
“去去去!沒事盡拿我尋開心!”6仁很不滿的咕噥了一聲,手口端起了茶杯:“好兄弟我是有幾個,可總是讓我頭痛不已的義妹卻就你一個。再說光你一個就夠讓我頭痛的了,再多出一個來不得讓我吐血?真要是再來一個義妹,那你說我是該推倒還是不該推倒啊?”
“哼——”糜貞輕哼了一聲,雙手支起了頭:“你真的還有一個義妹啊!只不過她沒有像我一樣一直都呆在你的身邊而已。再說了,你這個風流浪子除了對故去的婉妹之外,對其他的女子又哪裏曾真心對待過了?就光惦記着怎麼去推倒推倒再推倒……算了,不浪費口舌。我跟你說,中山無極、甄氏麼女,也是你口中的天下三美之一的甄宓,她現在就在這裏,說是和當初的我一樣來投奔你的,求你收留。因爲不敢聲張出去,怕惹出禍事,所以是由我出面請你過來。”
“噗——”6仁的一口茶全噴了出去,猛咳了老半晌纔回過勁來,用難以置信的眼神望定了糜貞道:“你說什麼?甄宓她來投奔我,還求我收留?哦對了,我想起來了,當初你我初次販鐵的時候,她和大姐甄姜來過一次許都,臨走時是拜我爲義兄來着。不過自那之後,我們兩家雖說與中山甄氏常有生意上的來往,可真正說起來我與她卻沒什麼聯絡。後來你在徐州無法歸還,曹袁兩家的局勢又日緊,我們與中山甄氏的生意往來就斷了,算一下到現在都斷了一年多!怎麼現在她突然跑來投奔我?按說這會兒她應該要嫁給袁紹的次子袁熙纔對的啊!”
糜貞道:“這裏面的事還是讓她和你細說吧。不過我警告你啊,不許趁人之危!你要是敢趁人之危的話……”說着糜貞帶着幾分憤恨之意伸指用力一指6仁,不過馬上就泄了氣,口中吶吶道:“我也拿你沒辦法……”
“……行了行了,把她請到這裏來吧。我現在真的是一頭的霧水,搞不明白她怎麼會跑到我這裏來,還是來投奔我的。”
糜貞點了點頭,向院門那裏的6誠喚道:“子良,去將你的二位姐姐請來吧。哦,把趙子龍將軍與趙雨妹妹也一併請來……”
她這裏話沒說完,6仁卻因爲那聲“子龍將軍”之故,又是一口茶狂噴而出。只不過很不巧,這口茶全噴在了糜貞的身上。隨之而來的,便是糜貞的白眼與一頓粉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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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6仁便與甄氏姐妹、趙氏兄妹見上了面。而此時的甄氏姐妹可能是因爲要隱瞞身份的緣故而女扮男裝,人也有些蓬頭垢面,樣子有些狼狽。6仁見狀不由得皺了皺眉,雖說有心想多看幾眼,不過席間畢竟還有別的客人,不太方便只盯着甄氏姐妹看,於是先按例一禮之後就把目光投向了旁座上的趙雲與趙雨。
這一望之下,6仁馬上就眼睛一亮,心中暗道:“咱雲哥哎!果然一表人才,夠帥氣夠英俊!哎呀,其實在穿越之後不知多麼想見一見雲哥,卻一直沒有機會,畢竟我是在中原,他卻遠在幽州。想不到現在居然讓我見到了!不過趙雲有個妹妹叫趙雨的嗎?這個到是在史料上是看到不一星半點的記載。”
各自禮畢之後,6仁向甄氏姐妹問起原由,甄氏姐妹也就把之前生的事細說了一遍。不過在說到一半的時候,6仁忽然拍按而起,咬牙切齒的怒道:“袁尚帶了三萬軍兵去官渡?媽的,從時間上來算,我剛從官渡動身回許昌的時候他人在黎陽,那現在就應該在官渡那裏!他趕得還真是時候!我前腳剛走他後腳就到!不行,我要馬上去官渡!!”
糜貞見狀慌忙一把抱住了6仁的腰間急道:“義兄你冷靜一點!別一聽說袁尚在哪裏就急着要去報仇!許都次批將要送往官渡的糧草尚未齊備,你身居要職又沒有得到曹公的調令,若是這樣就急奔官渡便是有違節度,那可是殺頭的重罪!你別忘了你對我說過什麼的……子良子真,快過來幫我按住他!”
6誠與6信慌忙趕了過來,幫糜貞強按住了6仁。而6仁好不容易冷靜了下來後重新在席間坐下,努力的調勻了呼吸之後才向四位客人拱手賠禮道:“忽然聞知仇敵所在,6仁一時有些舉止失態,還望各位見諒。啊……宓妹,你們是怎麼到的許都?”
甄宓道:“當日依趙雨妹妹之計,令宗族子弟以爲我與姐姐已遭不測之後,我們就先西至河內,然後經孟津、洛陽、潁川,繞了一個圈避開曹、袁兩家的爭戰之地纔到的許都。考慮到許都一帶人多眼雜,不便直接去尋義兄相投,所以就先來了萌縣找糜姐與子良。這一路上多虧有趙將軍與雨妹妹一路護送……”
“哦,難怪我們動身之日其實相差無幾,你們卻比我晚好些天纔到許都。”說着6仁便轉向了趙雲道:“趙將軍,多謝你對義妹這一路上的救護與照應之恩。”
趙雲回了一禮道:“不敢當不敢當!其實雲早就欲與6僕射相見,亦是苦無機會而已。再者這次護送甄家二位小姐至此,雲也帶着幾分私心。其實自公孫將軍今夏敗亡,雲攜雨妹逃離常山,到現在雲也是四海漂零之身,苦無可容身之處矣。今番得此機遇而至許都,雲亦厚顏望6僕射能暫且收留一陣。”
“啊!”這是6仁現在口裏沒有茶水,不然又得狂噴出去。心說沒搞錯吧?趙雲居然也是來投奔自己的?不過6仁很清楚,趙雲說的是“暫且收留一陣”,也就是說趙雲只是把6仁這裏當作了一箇中轉休息站而已,看來現在的趙雲其實早就已經定下了人生目標。一念至此,6仁便試探着向趙雲問道:“趙將軍,你自歸常山之後,有沒有……與劉皇叔見過面?”
趙雲楞了一下,突然之間便覺得6仁這個人着實有些深不可測。沒錯,其實趙雲很早的時候就認爲只有矢志興復漢室的劉備纔是值得他侍奉終生的主君,但因爲當時的趙雲還在公孫瓚的帳下,公孫瓚與劉備又是同門好兄弟的關係,趙雲也不能隨便亂跳槽。後來公孫瓚玩完,趙雲在去徐州的半路上又聽說劉備失卻了徐州也只能作罷。但這裏有一點和歷史上不一樣,就是趙雲在回到常山的那段時間裏,不知道劉備已經投奔了袁紹。就算知道,趙雲也到不了劉備的身邊嘛。而這些話,趙雲沒有對任何人說起過,6仁卻突然問他有沒有見過劉備,顯然6仁知道趙雲心中的打算。可令趙雲想不通的問題是,他現在只是與6仁初對面,6仁怎麼就會知道他心中的打算?
6仁從趙雲的神情之中看出了些端倪,淡淡的笑了笑便向糜貞道:“貞兒,三妹(指甄宓)她們昨日方至萌縣,我看她們身上還盡是疲乏之意。你先帶她們去好生休息,遲些時候我再和她們商量一下如何安頓她們的事。”
甄宓聞言便猶豫着問道:“義兄,你願意收留小妹與姐姐?”
6仁道:“你既然喚了我一聲義兄,我又認了你這個義妹,我就得盡到一個兄長的責任。好了,不必多心,你們先跟貞兒一起下去吧。我有話想與趙將軍密談。”
甄宓與甄姜對望了一眼,各自點頭之後跟着糜貞先行離開。而趙雲想了想之後,也讓趙雨離開了舍中,於是房中就只剩下了6仁與趙雲二人。而此時此刻,趙雲固然心中有着大把的疑惑要6仁來解答,6仁心中卻也有着自己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