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歷史小說 > 三國求生記同人修改版 > 卷一 第六十七回 米飯之薦

興平二年十月許,初冬城。

“主公,荀司馬在府外求見!”

先請入廳中奉茶,容孤更衣便往!”

曹操揉按着太陽**,迷迷糊糊的自榻上翻坐起身來,再喚來侍婢幫自己洗漱更衣。他這是昨天才引兵回到鄄城,自然少不了要下令犒軍,再與一衆幕僚飲宴一番——喝多了,這會兒酒勁還沒完全褪下去呢。

再稍遲一些,曹操更衣洗漱完了便趕來客廳,而荀彧已經在這裏等了有一陣子的了。主臣各自禮畢,曹操卻注意到荀彧的坐席旁擺放着一個食盒,好奇之下指着食盒問道:“文若,你帶着食盒來此卻是何意?該不會是知孤酒意初醒難免腹中飢餓,所以特地送朝食來與孤吧?”

荀彧笑道:“似如此彧也未免來得太巧了。主公且安坐,彧有二物請主公一觀。”

曹操在好奇中坐好,荀彧則打開食盒,把裏面的兩碗飯端了出來放到曹操的面前桌幾上。曹操見狀愈的不解,但還是望了這兩碗飯數眼。而這兩碗飯,一碗是泛黃的黃糙米飯,另一碗則是雪白雪白的精米飯。

曹操揚了揚眉頭,指着這兩碗米飯向荀彧笑道:“文若有話不妨直說,似你這般是在與孤打什麼啞謎啊?不明說清楚的話,孤可真當作你是來奉飯於孤的了。”

荀彧道:“主公今春舉兵,至七月破呂布與定陶,八月圍張於雍丘,轉瞬已至現在的十月初冬。而眼下雍丘未破,主公卻領了一部人馬回鄄城暫歇,昨日小宴雖未明言,以彧度之主公不外乎是回來調運些糧草、冬衣以援雍丘部衆。主公既然是回鄄城調糧,那可還記得今春時以6仁6義浩爲典農校尉,率兩千人衆往赴鄄、範交界之所試行屯田一事?”

“哦哦哦……”曹操猛拍腦門。事實上曹操一直在前線領兵打仗,爲如何對付呂布、陳宮、張邈的事而頭痛,後方的事他還真沒什麼精力去關心過問。再說曹操昨個兒不是喝多了嗎?這會兒被荀彧這一提醒才猛然想起來。

既然想起來,曹操自然就用上了心,必竟沒有糧草的日子會有多苦曹操也是深有體會的了:“這兩碗米飯想必就是6義浩屯田所獲吧?記得開春之前他向孤求取此職時,曾許諾至少會收糧三萬,並繳於府庫萬斛,那現在可有功成?”

荀彧撫須笑道:“主公莫急,且再聽彧一言。幾上的這兩碗米飯,精米細飯的確是義浩屯田所獲,而這碗黃糙米飯卻是夏候元讓屯田獲物。”

曹操大爲驚奇的道:“元讓?怎麼元讓也率衆屯田了嗎?”

說着曹操又望了兩碗米飯數眼,忍不住命侍婢去取來食匙,在兩碗飯中各挑了一匙納入口中細嚼。嚼完之後嚥下肚中,曹操不由得舒眉微笑道:“同是稻米,怎麼元讓種出來的竟然相差這麼遠?哦是了,元讓所種之稻未去米糠,成飯後自然不及6義浩的去糠細米可口。”

荀彧接上話道:“也不盡然,主公請看這個。”說着又摸出兩個小布袋遞給曹操。

曹操接過來,見兩個布袋的袋身上一個寫着“夏候”,另一個則寫着開細看,見袋中都是未曾去殼的稻穀。再在荀彧的提示下各取出數粒仔細比對,又仔細的對比了一下兩碗米飯中的飯粒,不難現這邊的稻穀顆粒要遠比“夏候”這邊的豐滿殷實得多。

放下稻穀,曹操也捋起了鬍鬚沉吟道:“適才聽文若所言,元讓與6義浩屯田所用的都是先前自徐州購來的粳稻稻種,怎麼種出來卻會有如此之大的差異?這是怎麼回事……”

荀彧見曹操的好奇心已經完全被勾了起來,這才笑而應道:“主公引軍在外多時,直至昨日才方回鄄城暫歇,自然不知道這一年中鄄城周邊的諸多趣事,且容彧向主公細說一二吧。”

於是乎,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荀彧的口才那可是沒得說的,把6仁與夏候敦之間屯田的事有如講故事一般的訴說出來,聽得曹操是眉飛色舞、興味盎然.等到荀彧差不多把“故事”說完之時,曹操便湊到了荀彧的身邊急問道:“這二人相約屯田賭賽,到今歲秋收之時,元讓與6義浩各自收上了多少米糧?”說實話,有多少實實在在的東西進帳纔是曹操最關心的事。

荀彧道:“元讓嘛,都是未去米糠的糙米粗糧,共計有三萬一千三百餘斛。至於義浩……”

“6義浩是多少?”

荀彧深深的吸了一口,這纔不緊不忙的向曹操扔出了一枚重磅炸彈:“義浩所收入倉中的全是這種去糠精米,共計六萬五千七百二十二斛,是爲彧親自計點之數。除去五千七百餘斛作彼屯秋賞、接濟元讓營屯與留作來春谷種之外,尚有六萬實數。彼自留三萬斛以作來年屯田之需,實納入府庫之糧爲三萬斛整。”興趣的朋友可以去算一下,一千五百漢頃收上六萬五千七百斛,平均產量其實是多少。總之瓶子沒亂寫)

曹操當場楞住,半晌之後纔回過神來,語氣中帶着很深的懷疑之意問道:“6義浩是帶了多少人丁前去屯田?中途又招納到了多少人丁?一共又耕作了多少田地?怎麼竟會比元讓多出一倍有餘!?”

荀彧道:“義浩與元讓所領的同樣是兩千人衆,耕種田畝之數亦同爲一千五百頃。縱有相差之數亦不過而爾。若真要論及,義浩的營屯屬衆當中尚有近半婦人,牛馬之數亦不及元讓……”

曹操一聽這話差點沒蹦起來:“不可能吧!?衆不過兩千,田只一千五百頃,他竟然收上了六萬五千七百餘斛……即便是舊日未曾被大火焚燬的東都洛陽,也需兩個千戶之鄉歲逢大收方能有此歲入當中莫非有詐乎!?”曹操年輕時舉孝廉幹過洛陽北部尉和頓丘令,所以對農桑方面的事是比較瞭解的。

荀彧輕輕搖頭:“主公此言差矣!元讓與義浩賭賽屯田,邀彧爲仲裁之人,而彧爲求二人和睦自然欣然應允,從中周旋以令二人不再爭執。既爲仲裁,彧又豈能有所偏袒而任其出詐?適才彧所言句句屬實,若主公依然不信,且看此書。”

從袖子裏取出一卷字帛交給曹操過目,卻是夏候敦專門寫給曹操舉薦6仁的書信。曹操把這封信細細的看完,撫須沉思了許久,又望瞭望桌上的兩碗米飯,忽然若有所悟的向荀彧道:“文若,你今日來此,本意並不是來向孤訴說6義浩與元讓的屯田之賭或當中趣事,而是來向孤舉薦6義浩的吧?”

荀彧笑道:“正是如此。實不相瞞,彧想懇請主公將6義浩右進爲主簿,並領典農校尉如舊。若得此人入府衙理政,則彧主政令規畫,義浩主理農桑蠶事,相信不出數年主公便可府庫豐盈,再無糧患之憂。”

曹操聞言指點着荀彧呵呵笑道:“文若,孤和你說過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若你覺得某人身懷其纔可爲你之輔,這些尋常調令你大可便宜從事,無須專門稟我。孤常領兵在外,內事全由你居中調度,你有多辛苦孤是知道的。”

荀彧搖頭道:“主公曲解彧之意矣。彧專門來此保舉義浩,其實也是有些無奈。”

曹操笑道:“有何無奈?6義浩既然精於農事,你便宜從事也就是了……”

荀彧道:“主公,若彧隨意下令調用義浩,實爲屈賢之舉。”

“屈賢!?”曹操犯糊塗了。

荀彧笑道:“先前彧說了那麼多,看來主公並沒有記在心上。主公,若這6義浩真的只是個精於農事之人,委以典農校尉一職,令其教導百姓耕種之法也便足矣。彧真正欲令其爲輔,真正看中的是義浩在與元讓的屯田賭賽中所展現出來的理民之幹。”

操這會兒才明白過來,細細的回想了一下先前荀彧所說的“故事”。當回想起6仁是如何激夏候、戲韓浩、邀荀彧,曹操不由得微微點頭。而回想起6仁“一曲定營”這一節時,曹操的眉頭便擰到了一起道:“如此看來,這6義浩不僅精於農事,而且有急智、擅撫民,實爲理民賢吏之才,孤確當親下聘令方可。”

荀彧道:“不僅如此,主公還當試想一下義浩的爲人,應當能明白彧的無奈之處。”

曹操又被鬧了個莫名其妙:“無奈之處?”

荀彧搖頭笑道:“這6義浩的心性嘛……主公應該知道,義浩此人心性散漫,而不治行檢的放浪之度,還遠在奉孝之上。他還有一個特點,就是他有如駑馬。”

“駑馬?賢吏之才爲何又稱之爲駑馬?文若此言何解?”

荀彧呵呵一笑:“駑馬者,不揚鞭擊打不會前行,這6義浩便是如此。我觀其先前所爲之事,正如奉孝所言,義浩本意只是想逍遙度日不問世事,若不是有些事令其心緒激動難以自制,他恐怕現在還掛着丘中郎將的虛職,與他那侍婢婉兒在府坻中悠閒度日吧。換言之,義浩這個人是要逼的,不逼不會做事。”

曹操楞了一下,忽然回過神,哈哈大笑道:“孤明白文若之意了!這樣吧,選日不如撞日,不如這就差人去叫上奉孝,文若你亦隨行,我們主臣三人去一趟鄄、範之間如何?”

荀彧笑而拱手道:“主公明鑑!不過奉孝就不必差人去叫了……”

“爲何?奉孝與義浩本爲摯友,奉孝不在,孤有些話也不太好說出口啊。”

荀彧擺擺手笑道:“是無需去叫。彧來之時,奉孝正打馬出城呢。”

哈哈——!”

與此同時,咱們的路人一號還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人算計,而是興致勃勃的正拉着婉兒在廚棚這裏忙活着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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