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歷史小說 > 三國求生記同人修改版 > 卷一 第五十八回 一曲定營

河北岸,是人影閃動、混亂不堪的屯田營盤。知悉己營炸營的韓浩,此刻正帶領着少數幾個近衛侍從努力的想把營中的警戒人員給集中起來,好鎮壓住炸營的營盤。可是他的全營上下早就已經完全亂了套,日常的武裝警戒人員也有不少混入了炸營的人衆當中,單憑韓潔身邊的這幾個人根本就無法集合士卒,而士卒無法集中起來的話,你韓浩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只憑着八、九號人就喝止住全營上下兩千多人,更何況這還是人人都混亂不堪的炸營?

現在的韓浩只能帶着近衛暫且退到寨門那塊地方,一面小心的保守好自己,另一面急差二人去搶了兩匹軍馬出營,趕去向範縣的夏候敦求救。眼望着自己的屯田營盤亂成這樣無法收拾,韓浩人在激憤中卻也只能暗中嘆息。

有侍從建議韓浩暫且渡河,先去6仁的營中求救,韓浩聽了之後搖頭嘆道:“日前我往觀彼屯,彼屯虛實吾心中知曉。彼屯人衆有近半婦人,被甲執戈者甚少。今日吾營生亂,彼屯要據守河岸不令吾營生亂者再亂彼營,又要加緊巡營以防彼屯自亂,他自己的人馬都有些捉補襟見肘,哪裏還能抽調出人馬來助我?今日吾營炸營,彼屯雖與我營只相隔一河,但本身並無餘力,我又素與6義浩不和,而且以吾觀6義浩之爲人……今日之事,彼能自營不亂就已是大功一件,他又哪裏還會理會吾營如何乎!?”

衆皆無語。都知道6仁與韓浩之間的關係那是相當的差,站在一般人的角度上來看,6仁這會兒能不幸災樂禍……或者應該說沒火上澆油就已經不錯了,還真能指望6仁帶兵來救?再者就像韓浩說的,6仁自己也就那兩百人,真要是帶了人過來,只怕這裏還沒鎮住,那邊自己的營盤反倒會亂掉。與其兩個營屯都亂掉,到不如全力保住一屯來得更實際一些。

想是這麼想,但也總有人會氣不過開罵。罵的不外乎什麼6仁小肚雞腸啦、見死不救之類的。韓浩聽見之後也很想罵6仁幾句,可是礙着面子他罵不出口,自己剛纔不還說6仁也有6仁的難處嗎?要罵也只能在心裏面罵了。

帶領着身邊的幾個近衛儘可能的避開營中的混亂,韓浩主侍緩緩的挪動到了將近河岸的地方。到了這裏,韓浩忍不住向南岸眺望,隱約能望見河岸那裏有士卒在巡邏,而6仁的營中也非常的安定,顯然並沒有被他這裏的炸營給波及到。不管韓浩之前怎麼看不起6仁,現在卻也不由得心中暗歎道:“人不可貌像,海不可鬥量!這6仁雖然心性奸猾,但治營理屯之能確實在我之上……想不通,我真的想不通!都是一樣的人馬,爲什麼他能治理得那麼好、那麼安定,我以正法而治卻落得下炸營的下場!我究竟過在何處!?”

心有不甘間韓浩重重的頓了幾下足,一向治軍極嚴的他知道這次炸營之後等待着他的會是什麼樣的結果。再次向6仁安寧的營盤眺望了數眼,韓浩長嘆了一口氣,心中所想之事卻有些讓人不知該如何去說了:“6仁啊6仁,我知你軍無餘力前來助我,可你硬是能一個人都不派出來!你哪怕只派出幾十個人過來虛張一下聲勢,我韓浩都會對你感激不盡的!”這什麼心理這是?

正苦惱激憤間,忽有侍從豎起了耳朵呀然道:“都尉,河中央好像有笛聲傳過來……”

得侍衛提醒,韓浩也馬上凝神屏氣的豎起了耳朵。果然,河中央是有清亮的笛聲傳來,而旋律中也帶着平靜與柔和。只是韓浩在心煩意亂之下,不怎麼聽得出來。順着笛聲的方向仔神尋找,很快韓浩就現了站在船頭的6仁。只是這一看之下,韓浩的鼻子都差點沒氣歪了過去:“好你個6義浩!吾營生亂,你不來救我到也罷了,現在卻在船頭引笛奏曲!這這這……這不是在嘲弄於我嗎?”汗一個,這還真是什麼人就有什麼人的想法。6仁要是聽見韓浩的這番話詁計也會氣背過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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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浩是怎麼想的不理他,6仁當然不是如韓浩所想的那樣在興災樂禍。此刻的6仁只是想試着用平緩柔和的音樂去讓混亂不堪的韓浩營屯中人漸漸的平靜下來。可是對面是炸營,那聲音可不是一般的吵,6仁就一支長笛,按平時的吹法那笛聲是會完全被人聲給淹沒的。所以現在6仁是用盡全力的在吹,爲的也只是想讓笛聲更加響亮一點而已。沒辦法,6仁可不是什麼武俠小說中的內家高手,不然催動內力去吹奏長笛,彼營再吵也無法淹沒他的笛聲。比如《射鵰英雄傳》中的黃藥師……

一開始6仁也擔心就這麼過去會被捲入混亂之中,所以是讓船工先把船劃到河心的位置,他在那裏吹奏就可以避開混亂的人羣。可是用盡全力的吹着吹着,6仁身上的汗都下來了,但仍感覺沒有影響到對面一星半點,因爲對面必竟太吵太亂了。想了想6仁便吩咐船工把船一點一點的劃近,但也不要急着靠岸,先讓自己的笛聲飄過去試試再說。如果確實有用,能讓河岸附近的混亂人羣都安靜下來,6仁再考慮一下上岸入營的事——說實話,這方法行不行6仁自己心裏也沒有底,只能儘可能小心一點的慢慢來,6仁也不想因爲這種有些不切實際的事把自己的人身安全給搭進去。

船在一點點的駛近彼岸,6仁的笛聲也終於能讓許多人聽到了。說來也怪,這平緩柔和的笛樂聲在那些混亂不堪的人的耳邊響起的時候,很多人就有如被催眠了一般。原本在四處亂跑的不再亂跑,原本見人就打的人也緩緩的放下了高舉着的拳頭……特別是在靠近河岸能聽笛聲聽得比較清楚的那一帶,許多心慌意亂準備胡亂渡河的人都停下了腳步,傻傻的或站或坐,神情都帶着幾分癡呆的望向河中。

6仁望見這般情形,心中也漸漸的有了些底。或許就像他推斷的那樣,這種炸營本來就是人們心底不堪重負之下的一種近乎於瘋狂、夢遊般的表現,而要應對這種情況,武力鎮壓或是好言勸慰不見得能有效,比較好的解決方法就是讓人們的心情得到舒緩,讓神智不清的人們漸漸的清醒過來。而自己幾近荒唐的想法,現在看來的確收到了不錯的效果。

又過了一會兒,6仁看見在河邊靜靜坐下的人已經越來越多,暗中咬了咬牙,點頭示意船工把船靠岸。這一下船工固然嚇得不輕,就連兩個衛士也都想上前勸6仁不要上岸。6仁一邊吹着長笛一邊向衛士搖了搖頭,仍舊示意船工把船划過去。等到小船靠岸,6仁踏上土地,兩個衛士緊張之下如臨大敵一般的想抽刀護在6仁的身側,6仁卻用閃身擋住了兩個衛士,再次向他們輕輕搖頭——好不容易才讓混亂的人們安靜下來了一些,6仁不想因爲衛士太緊張的舉動再度刺激到這些人。

笛聲依舊中,6仁緩步步入人羣之中。每每低頭環視四周與誰的目光相交,6仁便會盡可能的遞過去一個平靜的微笑。現在的6仁心中再清楚不過,身邊的這些人心底需要的就是一份平靜的撫慰而已。

韓浩的營盤中還混亂着,這也使6仁不敢走快上一點,只能一邊盡力維持旋律不亂,一邊一點一點的向前挪動。又過了一會兒,6仁忽然查覺到他的身後已經跟上了不少人,而且還有些人自覺的護到了他的身前,而這些人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儘可能的一點聲音都不出……

“現在應該可以了吧?那我再走近一些,試着讓笛聲飄進營寨裏去!!”

有了這些人在身邊壯膽,6仁的膽子放大了許多,腳步也快上了幾分,而6仁盡力吹奏出的平緩柔和的笛聲一直沒有中斷過……只是實話實說,現在的6仁很累、很累!

卻說那邊的韓浩看見這般情形已經有些傻了眼。能不傻眼嗎?自己拼命想集合人馬去做卻沒能做到的事,6仁只是憑着一支長笛就做到了!但韓浩心中所想的卻是:“妖法!這肯定是6仁的妖法!以音律寧營,這不是妖法是什麼!?亦或許……吾營今日炸營,就是他爲求勝賭暗中施下的妖法不成!?要是讓6仁知道,詁計就要對韓浩開扁了!

想是這麼想,但自己的營盤能漸漸安靜下來總歸是件好事,韓浩也不敢上前打斷6仁的笛樂聲,怕6仁的笛聲一斷,營盤中又會再次混亂起來。因此韓浩只能在心有不甘之下,眼睜睜的望着6仁一邊吹奏着長笛,一邊引衆緩步入營,而營中仍在混亂的人們,也在一點一點的安靜下來,並徐徐的靠向6仁的人衆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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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岸。

李典站在岸邊,觀望着6仁在北岸做的事,忍不住輕嘆道:“以舒緩之音律而寧衆,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6兄,你的心智、膽識,我李典敬服!”

一念至此,李典也不由得微閉上了雙目,靜靜聆聽起了己寨中飄來的旋律,臉上也掛上了幾許微笑。正用心聆聽間,忽然身邊腳步輕響,卻是婉兒來到李典的身邊輕聲問道:“李都尉,我家主上何在?”

李典睜開雙眼向婉兒笑了笑,伸手一指河對岸:“6兄獨自一人去往彼屯引笛安衆去了。”

兒輕輕的驚呼了一聲,連手中的長笛也掉落在了地上:危險了!主上他也太……”

李典輕輕搖頭:“不必擔心。你看那邊,6兄已經憑一己之力安撫下了過半彼屯人衆……剛纔那邊還很吵的,6兄的笛聲還傳不過來。可是現在那邊已經安靜了不少,6兄的笛身也能隱隱約約的傳到這邊來了…兒你不在營中安撫衆人,怎麼到河邊來了?”

婉兒道:“營寨中有那些樂工交替吹奏已無大礙,先前送去的那幾十個彼屯之人都已安睡。我一時放心不下主上,所以就過來看看……”

說着婉兒蹲下身去拾起長笛,站起身來時和李典一起用心聆聽河對面6仁隱約的笛聲。聽了片刻,婉兒忽然俏臉微微變色,向李典急道:“不行了!音律有些亂,這是主上的氣息要換不上來了!”

李典好歹也和6仁混了這麼一陣,知道一點這方面的事,稍一思索臉色也有些變:“吾幾忘卻!6兄是一個人過去的,而在彼屯嘈雜之下唯有用盡全力吹奏,如此方能使笛聲清亮,能令人於嘈雜聲中聽到。現在過去了這麼久,6兄身體又不甚強壯,這氣息是會有所不繼!!”

婉兒急了:“李都尉,找個船工送婉兒過河去,讓婉兒去幫主上續音!”

李典臉都綠了:“不行,你一介女流怎麼能過去?萬你你要是出了什麼紕漏,回頭卻要我如何向6兄交待?依我看去寨去喚幾個樂工來也就是了!”

婉兒急道:“李都尉你有所不知,那些樂工都是主上與婉兒教習的,時日尚短技藝未精,他們根本就不知道在何時才能續上主上的音律啊!主上在河北岸以音律寧衆,萬一音律續得不對,只怕、只怕……”

“這個……”李典不是很懂什麼按宮引商,因此婉兒的話使李典有些猶豫了。

再看婉兒見李典還有些猶豫不決,忽然向李典跪了下來:“李都尉,婉兒求你了!婉兒只不過是一介侍婢,死不足惜,可我家主上身爲典農校尉,肩負着曹公重任,千萬不能出什麼差錯啊!而且主上對婉兒恩重如山,婉兒就算爲主上一死又有何妨?”

“……”李典沉默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彎腰扶起了婉兒道:“難怪6兄會那麼鍾愛於你,又總是會叫你傻丫頭……你知不知道,你在6兄的心中絕不是一個侍婢那麼簡單?也罷,今日裏你們主侍一曲定營,日後流傳出去必是一段佳話。且容我李典也來沾幾分光彩吧!船工何在!?”

“小人在此!都尉有何吩咐?”

李典整了整裝束,左手按劍,右手則取過了侍從手中的長槍,先登上小船便向婉兒道:“婉兒上船!我李典李曼成今日親自爲你護衛!!”

“!謝李都尉!”

就在北岸營中,6仁正如婉兒所說的那樣,人在一直盡力吹笛之下,早已經汗流浹背,氣息也早已經有些換不上來。此刻的6仁不知有多麼的想放下脣邊長笛,然後拼命的粗喘上幾口氣。可是6仁不敢,因爲韓浩的營盤還有混亂着的人,身邊的人衆似乎也只是處於一種被笛聲暫時安撫下來的狀態。萬一他的笛聲一停,很有可能這些人馬上又會被仍在混亂中的人給帶亂掉。因此6仁現在只能死撐着……

“媽的,我真***暈死了!好好的我一個人出這個頭幹嘛?早知如此我就不來了!要不帶上幾個樂工都好點啊!!”

眼見着又將要到換息之處,6仁卻實在是再也提不上氣來了。6仁心中都作好了一個打算,那就是萬一沒換上氣來,馬上就激**能強化狀態先逃去河邊再說……就是不知道人羣突然亂起來的話,6仁有沒有時間和力氣去指點眉心了。因爲不止是體能,6仁在這種環境之中,就連精神狀態都已快接近極限!

忽然之間,河心當中又有一個清亮的笛聲響起,幾近完美的弦接上了6仁這邊的旋律。比起6仁所吹奏的那舒緩柔和的旋律,這個笛聲中還多帶着幾分關切與守望之情。

這清悠的笛聲續上了6仁的音,周邊人們的注意力也隨之轉移了過去,而6仁也得以喘息之機。因爲不敢喘得太大聲而破壞了這救命一般的笛聲,6仁都是捂着嘴輕喘的。喘了一陣回過氣來,6仁也聽清楚了這笛聲……

“是婉兒!營中只有婉兒能弦接上我的笛韻!!這傻丫頭……”

想罵,但6仁捨不得罵。只是在微笑中下低下了頭去,靜靜傾聽婉兒的笛聲旋律,心頭漸漸湧上了陣陣暖流,人的精神也爲之一振。而將到婉兒的換息之處,6仁輕輕的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把手中長笛湊到了脣邊……

笛鳴樂舞,相輔相成;或有千言萬語,不及用心合奏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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