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仁在小村遇上曹操、郭嘉的次日,曹操就親率大軍對徐州城動了一次攻擊,並在城外的野戰中大獲全勝。之後陶謙就據城死守,再也不出城迎敵,雙方隨之陷入了暫時的僵持狀態。
在這幾天中,6仁一開始心中也有些奇怪,因爲他按雪莉傳輸過來的歷史資料上來看,曹操原本是應該在初平四年的秋季才動了對徐州的攻伐,到兵臨徐州城下後再出現劉備往援徐州的事情。但是現在的情況是曹操至少比歷史上提前了一個月以上,那麼曹操應該完全有能力一鼓作氣攻下徐州纔是。
可是現在曹操只是圍住了徐州城,圍住之後卻按兵不動,在6仁的眼中好像就是在等劉備往援徐州的事生一樣,以曹操的軍事才能爲什麼會作出這樣的選擇,這就讓6仁怎麼想也想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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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徐州城外,曹軍大營。
某座高級軍帳……的旁邊,是一座普通的軍帳。而這間與普通士卒軍帳無異,按理說不會引起什麼人注意的軍帳,此刻卻因爲帳中飄出的陣陣香氣引得附近的士卒紛紛探頭觀望。
土磊竈,土陶罐;一堆柴,一罐湯……
6仁左手套着塊布頭小心揭開陶罐蓋,帳中的香氣頓時濃上了幾分。6仁**着鼻子貪婪的聞了幾下,又自我陶醉的“啊”了一聲,右手的筷子這才伸入罐中夾起點什麼翻看。
“嗯,還不行,還沒煮爛,肉汁的味道還沒煮到湯裏去……看這硬度,最起碼還要二十分鐘的樣子。”
復又蓋上蓋子,6仁再往土竈裏添了幾根柴,懷抱起了雙手再盤起雙腿,坐在竈邊閉目養神,腦子裏也在想一些漫無邊際的事。
忽然帳外腳步急響,某人站到了帳門前,手指抖而又抖的指定了6仁。神情凶神惡煞一般的不說,連話都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好你個6義浩!竟然敢揹着我躲在這裏……”
6仁急忙回頭,見來人是郭嘉便趕緊的想起身施禮,郭嘉卻一把把6仁推開,湊到土竈前伸手就去揭陶罐的蓋子,而結果自然是可想而知――
“哎喲!燙死我也,燙死我也!!”
6仁哭笑不得的望着眼前直抖落手,還時不時的放到嘴邊猛吹一氣的郭嘉,腦袋上方冒出來一串省略號。
郭嘉抖完了手,一扭頭見手邊有塊布頭就一把抓了過來套在手上,揭開陶罐望了幾眼,喉節也跟着顫動了幾下,再**了幾下鼻子,摸過筷子就想往裏面夾。6仁見狀趕緊阻攔道:“喂喂喂,等等、等等!”
郭嘉扭頭斜眼的瞪住6仁道:“怎麼,還打算不讓我喫?你小子啊,趁我今天去主公大帳與會議事的時候就偷偷煮上一罐好湯,還想獨自享用不成?若早知你爲人如此,你這條小命我還不如不救!”
“……”6仁無語了半晌,見郭嘉又想伸筷子入罐這才搖了搖頭道:“魚肉尚未煮爛,湯的味道就不夠濃,換句話說就是還不夠火候,還要多煮一刻鐘纔行。”
郭嘉望向6仁的眼光變成了懷疑:“真的?你不是想獨食?”
“我?!”6仁無可奈何的抓了抓頭皮,乾脆一伸手把掛在帳壁上的竹勺取下來交給郭嘉道:“郭祭酒若不信就請先品嚐一口湯,包管湯味遠不及你上次喝的那麼香鬱。”
郭嘉接過來就捋起了袖子準備往陶罐裏放:“我不信!你小子肯定是想騙我,然後自己獨享美食!”
竹勺將至罐中的時候,對郭嘉的舉止無語到極點的6仁甩出了一句話:“我還沒放鹽那……”
“……”這回換到郭嘉無語,抓着竹勺的手也定格在了那裏,斜眼側目間只差腦門子上沒暴幾條黑線出來了。頓了頓郭嘉把竹勺扔還給6仁,自己一**在竈旁坐了下來道:“既如此,我就在這裏多等一刻也無妨!如此美食當前,萬萬不能錯過!”
6仁現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心態的笑了笑,反手掛好竹勺在郭嘉的旁邊跪坐了下來。略一側目,見郭嘉一本正經的盯着陶罐,啞然中心道:“這、這就是絕世鬼才的郭嘉郭奉孝?怎麼我總覺得和我那個時代搞笑劇裏的無賴角色差不多?根本就沒有個頂尖謀士的樣子嘛!”
他在這裏着楞,郭嘉側過頭向他問道:“喂,義浩,在想什麼啊?”
“哦,沒、沒有,呆而已。郭祭酒……”
郭嘉擺了擺手道:“這幾天我跟你說了很多次了吧?不是在人前與正經場所,你就不要祭酒祭酒的叫我,直呼我表字即可!沒人的時候我還不是‘小子、小子’的叫你。”
“這個……”6仁猶豫中,李老曾對6仁說過的那些話,6仁可是一直都牢記在心底的。
郭嘉又吹了吹剛纔差點燙出血泡的手指,身子也往6仁的身邊湊了湊道:“義浩,我不過虛長你六歲,你我兄弟論交又有何不可?明面上你我雖是主從,但必竟你我之間不是真正的官場同僚。而且你也知道,那時如果你不允應暫充我身邊書吏,主公馬上就會將你當場斬殺。你暫充我書吏一職,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
“可是……”
“可是什麼啊?你一個弱冠之年的青壯,怎麼做事這般唯唯喏喏,一點血氣都沒有的到像個婦人了……哎,這魚你從哪裏得來的?”
“哦,我見這幾日大軍圍城卻圍而不攻,郭祭酒你又時常……”
郭嘉的臉色沉了下來:“方纔我是怎麼說的?怎麼又叫我祭酒?”
6仁撇了撇:“你官比我高,年齒又比我長……老實說,要我叫你‘奉孝兄’我總覺得有點彆扭。”
郭嘉想了想,抱起雙手道:“要不沒人的時候你就叫我‘老郭’好了。”
“老、老郭!?”
郭嘉輕輕的哼了一聲道:“嗯,就叫我老郭。想想都覺得氣悶,我少年時在穎川書院讀書,與荀文若等人有同窗之誼。可是在這些人當中屬我年齒最少,私底下他們都‘小郭、小郭’的叫我。現在我得荀文若之薦出仕爲官侍奉主公,可是與他們私交小飲敘一敘舊誼的時候他們還是這樣叫我,豈不叫得人心煩?”
6仁臉部肌肉抽搐着乾笑了幾下,卻也明白過來一點。古時之人可不像現代人那麼忌老,相反是以年長爲尊、年老爲敬的。年紀小的在年紀大的面前,總是會矮上那麼半截。而漢時一個人若總是被別人“小x、小x”的這麼叫,可能是會聽着不怎麼舒服吧?
甩甩頭不去想這些不着邊際的事,6仁到是想起剛纔郭嘉說想和他兄弟論交,心中盤算道:“我現在是在曹營裏混裏子討生活,有個靠山總比孤家寡人的好,再說郭嘉是曹操最信任的謀士之一,我和他如果真的兄弟論交對我只有好處沒壞處吧?至少別人想對我怎麼樣的時候也得考慮一下郭嘉的面子……不過郭嘉這個絕頂謀士的心機可不是鬧着玩的,我也得小心點纔行。好歹我混個兩、三年,安安全全的讓雪莉把我接回去就行了。”
打定了主意,6仁試探着輕聲喚道:“郭兄……老郭?”
郭嘉拍掌笑道:“哎,這就對了,兄弟之間不用那麼拘束是不是?哎,你還沒說清這魚你是從哪裏弄來的。”
“我剛纔是想說你總是被曹公叫去議事,我呆在這裏又沒什麼事,就去附近的河裏釣的……”說着6仁忽然全身顫抖了一下,低下頭輕聲道:“魚不算難釣,可是洗魚卻很麻煩。釣上來的魚周身全是血……”
郭嘉也皺了皺眉:“主公是殺戮太過了些,不過這也是必要的立威之舉。”
6仁輕輕搖頭,他很難贊同曹操的這種殺人狂魔般的做法。但是現在身處曹營之一,6仁也不敢多說什麼,不然搞不好就小命難保,於是敢緊的把話題扯開:“老、老郭,我問你件事。曹公兵臨城下已有數日,但爲什麼不向前攻城,只是在這裏圍而不攻?兵法上說‘兵貴神’、‘戰決’……”
郭嘉眼中精光微微一閃而過,微笑道:“喲,看來你也讀過幾本兵書戰策的嘛!知道‘兵貴神,久戰無益’啊?那我到要和你好好聊聊了,反正也是在這裏坐等湯熟……義浩,你知不知道主公爲什麼會圍而不攻?”
6仁搖頭。
郭嘉掃了眼6仁,稍有些失望的道:“其實究其原由,卻還要怪你。”
“啊――!?”6仁懵了:“怪我?這這這,這關我鳥事啊?”
郭嘉道:“不,與你的關係太大了。當日你推算出張?之禍,又料定主公必取徐州,緊接着你又投奔了糜竺,還令糜竺派出家丁沿路打探,單是這些就得讓主公改變策略。你想,如果當時不是我機緣巧合的遇見了那三個家丁並殺之滅口,容那三人回覆糜竺,再由糜竺轉報於陶謙,使陶謙早作準備,那現在主公多半打不到徐州城下。”
6仁想了一陣才明白過來:“你是說,你就是擔心我會勸說到陶府君,使陶府君早一刻整軍備戰,所以你就趕了回去請曹公加快行軍度,把一直在等消息的我打了個措手不及?”
郭嘉點頭道:“正是如此。”
“可這與曹公不率軍攻城有什麼關係?”
郭嘉道:“輕裝軍兵,奔襲千裏,有其利亦有其弊。單以眼下來說,令陶謙啐不及防,軍不及整而坐守徐州城中,此便爲利。至於弊者……徐州城城高牆固,陶謙麾下的丹陽兵也不是烏合之衆,雖初戰敗績但仍有據城死守之力。況且我軍輕軍趕路,後面的糧草器械都跟繼不上,縱然是主公麾下將勇兵猛,一無糧草二無攻城器械,這堅城又如何打得?主公現在圍城不攻,就是在等後隊的糧草與隨軍工匠都跟繼上來,一則軍兵飽食有力而戰,二則趕製出攻城利器,這樣才能全力攻打徐州堅城。”
6仁這才恍然心道:“鬧了半天原來是這樣!曹操是被後勤部隊給拖了後腿。”
郭嘉見6仁的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微一皺眉便開口問道:“義浩,那一日你說主公未必能攻得下徐州,這話到底如何解釋?”
6仁趕緊搖頭:“當時心情不好隨口說的。”開玩笑,曹操比歷史上的時間至少提前了一個月,天曉得現在會引出些什麼變故,6仁哪裏還敢原樣照抄書的亂說?
郭嘉懷抱起了雙手,眯起雙眼滿腹狐疑的盯住了6仁:“恐未必吧?我到覺得你小子如果不是心裏有自己的見識、想法,就不會沒頭沒腦的說出這樣一句話來。”
“真的真的,我真的只是隨便說說!”一邊推脫,6仁一邊趕緊抓起幾塊木柴添進竈中來避開郭嘉的逼問,嘴裏也不讓郭嘉閒着:“老郭,拿勺子給我,湯應該就快要煮好了。”
郭嘉見6仁如此,很不滿意的站起身來去取掛回了帳壁上的竹勺。再看6仁,裝模作樣的湊在土竈旁邊,手裏還拿着根竹管煞有介事去吹旺竈火。吹了幾下6仁還頭也不回的就反回手去:“竹勺給我,我嚐嚐湯味,看看煮夠火候了沒有。”
郭嘉擺弄着手中的竹勺,瞪起雙眼望定6仁的後背。眼珠轉了幾轉,郭嘉陰笑着把竹勺舉了起來……
咚,清脆的竹骨交鳴之聲;“哎喲――”,有如殺豬一般的慘叫!
帳中6仁雙手抱住了後腦勺,側回身去苦着臉問道:“好好的你幹嘛打我?這玩意兒打人很痛的!”這個竹勺是一截兩寸餘粗的竹子削製出來的,就是古人常用來往壇、桶、鼎中打起液體的那種,電影電視也常有出現。勺頭的邊緣真打在人身上可比竹鞭都痛。
郭嘉晃了晃竹勺,歪脖子斜瞪眼的道:“明明有話卻不肯明說,該罰!快說,不然我接着打,竹勺打斷了,我喚幾個軍士把你綁起來再接着打,不過那時我就會考慮用皮鞭了。”
6仁啞然:“老郭你不是吧?剛纔還說我們是兄弟之交……”
郭嘉立馬打斷了6仁的話:“正因爲把你當成兄弟纔打!我身爲兄長,理應好好教訓一下你這個不知長進的弟弟!該說的不說,要做的不做,你將來又如何去出人投地?你若是怕失口誤言,只單和我說又有何妨?你分不清話中的是非對錯,我分得清啊!說不說?再不肯說我就接着打了!”
6仁無語中退到了帳角:“喂,老郭你亂來,真動手你不見得打得過我。”
郭嘉嘿嘿陰笑:“目無尊長,更加該打!你若真敢對我動一下手,我立馬叫你小命不保。”
6仁有些無可奈何了。他看得出郭嘉現在其實只是在用開玩笑的方式想逼出他的話來,並不是真的想傷他,不然郭嘉馬上就可以叫士卒過來綁了他。也正是因爲如此,6仁也不好啓動體能強化狀態去傷人,再說他現在是在曹營之中,一但暴起傷人那就意味着他得扮演一回趙子龍去殺出曹營,而僅憑那百分之四十不到的強化劑,6仁也沒把握打得出去。當然最重要的是,用得着那樣去做嗎?
乾笑了兩聲,6仁還是不太敢說什麼出來,想了想忽然一指土竈道:“湯煮好了!趕快把陶罐端離竈火,不然就焦了!”
郭嘉望了一眼急道:“那你快點,我就等着這罐湯那!”
6仁故作慌張的端開了陶罐放到幾上,心中正盤算着該如何進一步的引開郭嘉的話題,忽然間又是一聲竹骨之響,6仁再一次抱着後腦勺蹲了下去。
“怎麼還打我啊?”
“休想扯開話題!快點把你想到的都說出來,不然今晚上你的腦袋就別想碰枕頭!”
6仁無奈的揮手討饒,因爲剛纔自己很白癡的以爲郭嘉真是搞笑片裏的角色了:“行行行,我說還不行嗎?不過你得讓我先想想該怎麼說。別打了啊,再打我非被你打傻了不可!”
“這纔像話!”郭嘉滿意的點了點頭,忽然摸起幾上的一個竹碗連同竹勺一併遞到了6仁面前道:“先給我來碗好湯,不然一會兒你說着說着的全喫完,我那就太虧了。”
“……”6仁無語中心說,這真的是鬼才郭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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