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城外。
“哈哈哈……6先生,你這馬是不是騎得也太、太……”
6仁現在是趴在馬背上,雙手緊緊的抱住了馬脖子好讓自己穩住身形不從馬背上摔下來。聽見旁邊糜貞的笑聲,6仁的老臉一陣通紅,尷尬非常的回應道:“金無足赤人無完人,是人就總有不擅長的事嘛!想我自幼家境貧寒,又終年四處流浪的,哪裏有機會去學騎馬?”
糜貞笑容可掬的策馬來到6仁的身邊道:“騎馬沒那麼難,其實很好學的,但是想學精的話就一定要多多練習纔行。6先生,你別這樣用力的抱住馬頸,試着抓住繮繩坐起來,然後踏穩馬鐙,雙腿再稍稍**一點……對對對,就這樣!6先生既然是初學騎馬就不要縱馬奔馳,先徐徐策騎而行,知道該怎麼用力之後再試着去讓坐騎跑動起來。”
6仁依言照做,緩緩策馬徐徐而行,到也勉強能穩得住。和糜貞相處快兩個月了,6仁也搞清楚了一些事,比如漢末的封建禮教並沒有他想像的那麼嚴,像糜貞這樣的大小姐其實是可以隨意出來走動的,那些所謂的三從四德貞女烈婦在漢代並不多見,而且只有在那些儒學世家,也就是受兩漢時期的“名教”之治影響極深的世家才偶爾會出現那麼幾個。
這期間雪莉與6仁聯絡過兩次,第一次是把三國史料傳輸給了6仁,第二次則是把6仁要求的一些雜學史料傳了過來。從第二次傳來的史料裏6仁瞭解到,真正完全束縛女性的那些封建倫理是從宋代才真正開始的。
在西漢時期,董仲舒雖然提出了君、父、夫這三綱,並在東漢時期由統治得把“名教”提高到了絕對的主導地位,但在東漢末年的黃巾起義暴後,隨着漢室中央集權的土崩瓦解,統治兩漢的儒家經術也跟着隨之衰弱。在這種情況下,壓抑人性自由的“名教之治”也幾近消亡,並且造成了極大的社會反彈,當時的社會也形成了追求人性自由的時代潮流。女性在漢末雖然還只是屬於男性的附屬品,但在這種追求人性自由的時代潮流下,多多少少還是有一些人身自由的,至少沒事跑出來玩一玩,只要見了人不失禮數就還不會有什麼人說閒話。
正是因爲了解到了這些,6仁在糜貞邀請他出外踏青遊玩的時候纔會不怎麼驚呀的答應下來,不然以他一個沒讀過什麼四書五經的人去對糜貞說什麼三綱五常,不鬧出大笑話也肯定會得罪到人。
眼見糜貞的騎術好像不錯,6仁頗爲好奇的問道:“糜小姐經常騎馬嗎?”
糜貞道:“差不多吧。黃巾之亂以前,我常和大哥去宛、洛經商,一路上有很多地方車駕難行,就只有騎馬。不過自黃巾之亂以後我就很少騎了,那時候各地都不太平,行商多有賊人劫掠,我和大哥不敢輕離徐州。而只在徐州的話,周邊的道路都比較平坦,一般也用不着騎馬出行。所以這幾年我只是在春秋兩季出外踏青的時候纔會騎一騎馬而已,騎術都有些生疏了……哎,哪天大哥有空的話邀大哥也出來走走。大哥他不但騎術好,弓術也不錯,記得去年秋天和大哥出城射獵,大哥至多一日能射回六、七匹獵物。可惜我是女子,身體嬌弱開不了弓。”
6仁微微點頭。書上說糜竺是“自竺至照,皆便弓馬,善射御雲”。照指的是糜照,糜竺的孫子,在蜀漢官當到了虎騎監。
又徐行了一陣,糜貞忽然向6仁微笑道:“6先生,你我身處這般怡景,雖說賞心悅目,但是不是還少了點什麼?小女子有個不情之請,還望6先生能應允。”
6仁聞言就打了個冷顫,因爲糜貞每次在6仁面前只要一自稱“小女子”的時候就肯定沒好事,至少也會和6仁開一些無傷大雅卻又會讓6仁十分尷尬的玩笑:“糜小姐,上次你的玩笑可把我嚇得半死,這回你又想讓我幹什麼?”
糜貞狡黠的一笑:“請安心,不是什麼大事,只是一時間很想聽6先生吹奏一曲罷了。就吹奏那天你強逼我聽的那曲。”
6仁鬆了口氣:“可以可以,糜小姐有命,6仁從命便是……哎,我沒帶長笛出來啊!”
糜貞拍了拍手,跟在後面的小菊便把一支長笛交到了6仁的面前,看來應該是糜貞早有準備。6仁無奈的笑了笑,接過長笛湊到嘴邊,纔剛剛起了個過門……
“三妹!義浩!大禍至矣!快快隨我回城!!”
“大哥?”“糜別駕!?”
糜竺帶着幾個侍從,正縱馬向他們這裏趕過來。6仁回想起剛纔糜竺喊的話,心頭馬上就湧起了一片陰雲。再看糜竺趕到近前拉住馬繮,氣喘吁吁的道:“三妹,義浩,莫再踏青嬉戲,馬上回城!曹孟德親率大軍已攻克彭城,其先鋒於禁已在向徐州進兵,若彼行得快些隨時將至!快隨我走,若城門關上,我等都將死於曹軍之手!”
6仁驚得差點沒從馬上摔下來:“怎麼會這樣?我們不是一直沒有收到回報嗎?”
糜竺道:“吾亦不知!此訊乃是我於彭城業下僥倖逃得性命的家僕連夜帶回的,而彭城離此不過百餘里,曹孟德若平明進兵,此刻離徐州至多不過七十裏!時間緊迫,快隨我回城!”
“七十裏!?”6仁知道曹操打閃電戰很有一手,只是沒想到曹操用兵真的能快到這種地步。當下急調過馬頭想與糜竺等人一起回徐州城,6仁突然驚呼道:“糟了,李老!”
糜竺與糜貞還沒反應過來,6仁已經辨明方向,手中的長笛當作馬鞭抽在馬臀之上,一人一騎就此急馳而去。等糜竺、糜貞反應過來,6仁早已經沒了影。
糜竺捶胸長嘆道:“這都什麼時候,自己都快顧不上了,他還顧着別人,唉!三妹快隨我走,現在我們顧不上義浩了!想義浩有神力在身,應該不會有事纔對。”
糜貞慌亂的點了點頭,跟着糜竺縱馬向徐州城急馳而去,至於他們身後步行的那些人家丁,他們也管不了了。人在趕着路,糜貞卻遲疑的望向6仁離去的方向吶吶自語道:“他不是不會騎馬的嗎?怎麼剛纔那一下竟然……”
糜竺接上話道:“三妹你又不是不知道,義浩他一向是深藏不露的!你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他身上到底有多少本事!現在雖然曹操大兵壓境,但我想義浩肯定能安然脫身,不要想了,快趕路吧!”
糜貞又望了一眼這才扭回頭用心縱馬,心中暗道:“6先生你一定要安然無恙的回來,你還答應了吹曲子給我聽的……我們一定會再見面的吧?”
――――――
幾十裏的路,馬一撒歡就到了。只是6仁趕到小村時,這間小村落已經成了一座死村。地上到處是血跡、屍體,房舍的門前也盡是散亂不堪的景象,顯然是已經有人來這裏洗劫屠殺過一番。
6仁跳下馬背,望着眼前的慘狀,渾身上下都在不停的顫抖。這是6仁平生第一次見到真正的血腥場面,一直在和平社會里長大的他,又哪裏接受得了眼前這樣的事?
沉重的腳步在一步一步的向前走,每經過一具他叫得上名或叫不上名的屍體,6仁的心頭都會一陣陣的悸動,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身上的顫抖也變得越來越無法控制。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爲什麼曹操起兵,會連半點消息都沒有就打到了彭城!?這和書上的記載完全不一樣啊!”
又走了幾步,6仁忽然看到了一張倒在血泊中自己熟悉的臉:“小平,小平!”
急蹲下身抱起牧童小平並伸手去探鼻息,但片刻之後6仁就無奈的輕輕放回地上,雙拳也緊緊的攥了起來:“小平才九歲……書上說曹操屠城雞犬不留,真的是連老人孩子也不放過!太過份了,太過份了!”
努力的使自己冷靜下來,6仁急奔向泥院小屋。一進到屋中,6仁就現李老倒在草鋪的旁邊,同時李老身上的血跡也在告訴6仁,李老已遭毒手。
“李老,李老……”
此刻的李老一息尚存,聽到6仁的呼喚之後費力的睜開雙眼,氣若游絲的道:“阿、阿仁……你、你回來幹、幹什麼?快、快走!那、那些曹兵還、還沒有走遠……”
6仁在李老的身邊癱跪了下來,人在自責中閉上了雙眼,狠狠的砸了一拳地面道:“都是我不好……我當時應該堅持着帶你去徐州城的……”
“不、不關你事,是、是老漢我命不好……阿仁,快走,那些、那些曹兵抓了村中婦人去、去村尾淫樂,隨、隨時會回來的。你、你快走!”
“李老我帶你走!”
“沒、沒用的,我、我已經不行了……阿、阿仁,這、這個給你。”李老艱難的從草鋪下摸出一個錢袋交到6仁的手中,正是當日6仁從荀立手中賺來的那一個:“這、這錢我一個都、都沒用過,因、因爲我是準備留、留着給你娶妻子用、用的。可、可惜我喝、喝不到你的、你的喜……”
最後的“酒”字還沒有說出來,李老的手已經癱軟了下去,口鼻中也沒有了氣息。6仁握緊手中的錢袋,牙根也咬得緊緊的,拼命的去忍住眼中將要流下的淚珠。過了許久,6仁才勉強控制住了一些心情,站起身向鞠了一躬,繼而轉身快步出門。李老在臨死前已經告訴過他,洗劫屠殺小村的曹兵就在附近,6仁如果不快點離開就多半會碰上。
快步奔向村口去取馬,6仁對路上的屍身血跡已經不敢再看,生怕再多看一眼自己就會崩潰掉。穿越到漢末已經三個多月,雖然知道這是個亂世,但一直都很安定平靜的生活竟然使6仁在潛意識中忽略了這一點。直到這一刻6仁才真正的清醒過來――
“我是身處亂世!人命如草芥的亂世!!”
馬匹就在眼前,6仁猛然覺有數十個士卒裝束的人已經圍住了他。而在他的坐騎旁邊,一個百夫長裝束的人領着幾個什長走了出來,口中大笑道:“怎麼樣,老子就說肯定還有肥魚,而且一定會回來找馬,哪裏用得着一戶一戶的去找?”
“喲,大哥,還真是條肥魚!看他身上穿的可是上等的衣物,身上肯定還有不少錢!”
百夫長狂笑道:“圍住他,別讓他跑了!下手也注意點,別髒了壞了他身上的衣物,老子要搶過來穿!”
四周曹兵一陣鬨笑,百人長更是衝着6仁狂笑個不停:“小子,別想逃!識相的就把衣物錢物都老老實實的交出來,我還能給你個痛快的!”
在曹兵們的鬨笑聲中,竹笛,扔去了一邊;長袍外衣與身上雜物,也扔去了一邊。百夫長見狀滿意的點點頭道:“果然識相!知道自己逃不掉就圖個痛快!老子一定讓你一下就死!”
“你錯了!真正要死的是你們!而你們也一個別想逃!”
突然聽見自己的獵物冷冰冰的說出這樣的話,百夫長有些喫驚的望向了6仁。再看6仁,左手食指已經頂到了自己的眉心……
“五倍強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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