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漆黑的暗道內,滿滿的站了三四十人,一個個手持長劍,正虎視眈眈的看着花雲溪和白寂。
花雲溪臉上一沉,伸手把白寂拉到了身後,另一隻手摸上腰間,剛剛已經浪費了兩瓶藥粉了,現在還有四瓶。
花雲溪拿出兩瓶來,快速的對着暗道內撒去,就在那些人捂嘴的瞬間,花雲溪趕緊伸手撿起了地上的劍。
“殺!”那羣人看着暗牢內倒了一地的人,再看花雲溪持劍的動作,再也不敢掉以輕心,人羣中一聲令下,衆人立刻衝出了暗道。
花雲溪捏緊了手中的劍,對着身後的白寂高喊了一聲“退後。”喊完,她也迎着面前的人衝了過去。
戰鬥再一次開始了,花雲溪麻木的放倒一個又一個人,身上濺上了血,她不在乎;臉上噴上了血,她依舊不在乎;手臂麻了,就換一隻手。雖然不熟練,但是動作仍然在繼續
終於,花雲溪看着面前仍然站着的四個人,她快速的抓起白寂的胳膊,帶着他衝了過去,又是兩聲的冰刃相交的聲音,花雲溪終於衝過了四人的阻攔,帶着白寂進入了暗道之中。
二人快速的往前跑去,也不知道是跑了多久,暗道內的地面上還有小灘的水坑,鞋子踩進去,立刻濺起了泥濘的水花,可是二人的腳步卻沒有停歇,直到看到前方有光亮透過來,二人的臉上才終於帶上了一絲激動。
快速的跑出暗道,展現的二人眼中的是一片的草地,花雲溪聽着身後的腳步聲,左右看了看,拉着白寂向北跑去。
“站住別跑”
很快身後就傳來了喊叫聲。
花雲溪回頭看了白寂一眼,見他有些氣息不穩,趕緊開口鼓勵道:“調整呼吸不要放棄”
白寂狠狠的喘息了幾口,抬頭看着花雲溪,因爲跑動,他的臉上帶着一層不正常的粉色,可是眼中依舊是清澈乾淨的光芒,花雲溪不由得被那光芒晃亮了眼睛。抓着白寂的手慢慢的用力,她突然停了下來。
看着周圍都是開闊的地方,二人連一個藏身之處都沒有,若是一直跑下去,除非這些人放棄,否則一直跑更會快速的消耗他們的體力,與其那樣,還不如此時速戰速決!
低頭,花雲溪看了一眼手中已經被砍出缺口的長劍,眼中閃過一絲堅定,轉回身,她靜靜的等着追上來的人。
白寂看着花雲溪一身的血漬,眼中滿是擔憂,目光接觸到花雲溪腰間的藥瓶,他快速的開口道:“用毒藥粉吧!”
眉心一皺,花雲溪轉頭看了白寂一眼,她搖了搖頭,“我還應付得了!你先退後吧!”
很快,追趕的四人追了上來,花雲溪因爲剛剛休息了一下,此時呼吸已經平穩了,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她抬腳就衝了上去。
四人剛剛已經見識到了花雲溪的功夫,此時自然是不敢小覷了她。
花雲溪的胳膊此時已經完全的麻木了,只是機械式的舞動着,刺傷一個,就代表着二人逃跑的幾率大了一點,砍死兩個,就代表着二人有了活命的機會
“噗嗤”劍鋒入體的聲音。
花雲溪手一鬆,人已經跌坐在了地上。一旁,白寂的眼中滿是擔憂,他趕緊跑上前來,“你沒事吧?”雖然剛剛一直注意着花雲溪的情況,沒有看到她受傷,可是白寂此時還是忍不住又在花雲溪的身上檢查了一遍。
花雲溪並沒有注意到白寂的目光,低頭,她抬起自己的兩隻手看了看。
兩隻原本白皙的手掌內此時已經染滿了鮮血了,秀眉輕皺,花雲溪在身上擦了擦,銀白色的衣袍原本就已經濺了很多的血跡,自然是擦不掉手上的鮮血的。
花雲溪只是使勁的擦了擦,最後也不得不放棄了。抬頭,她看向白寂,嘴角勾起一抹勉強的笑意,“我們走吧!”
想要起身,可是花雲溪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用光了一般,努力了兩次也沒有起來,最後還是在白寂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目光瞟到白寂白色的長衫染上的血跡,花雲溪微微皺眉,總覺得這樣乾淨的男子就應該永遠是乾淨、潔白、纖塵不染的,可是此時卻被她蹭上了鮮血。
無奈的搖了搖頭,花雲溪就在白寂的攙扶下繼續向着北方走去,終於在天黑之前,二人走進了一個樹林,慶幸的是白寂發現了一顆野果樹,二人隨意的喫了一些,就靠在樹下休息了。
夜,永遠是那麼的黑,那麼的靜。
‘沙沙沙沙’
耳朵微動,花雲溪的手機不可見的動了一下,她立刻清醒了過來,仔細聽去
‘沙沙沙沙’
腳步聲!
心下一驚,花雲溪趕緊睜開了眼睛,看了一眼對面樹下的白寂,她快速的跑了過去。
“醒醒!有人來了!”
白寂悠悠轉醒,看着眼前的花雲溪,腦海中迴盪着她的話,白寂終於徹底的清醒了過來。
花雲溪抓着白寂的手,辨別了一下腳步聲的方向,最後確認腳步聲是從西面傳來的,心下一沉,她左右看了看,帶着白寂向東跑去。
可是,二人還沒有跑出多遠,前方再次傳來了腳步聲。花雲溪又繼續拉着白寂往北方跑去,依舊有腳步聲傳來,最後整整四面,就像是一個包圍圈一樣,把兩人困在了中間。
花雲溪抬頭看着周圍直挺的樹木,轉頭問向白寂,“你會爬樹嗎?”
白寂看了一眼周圍的樹木,慢慢的搖了搖頭。
果然,花雲溪覺得她就是多此一問!
伸手攬過白寂的腰,花雲溪快速的飛上了身邊的樹,終於找到了一個枝杈,把白寂放在了上面。
對上白寂驚魂未定的雙眼,花雲溪的臉上是少有的凝重,“你老實的坐在這裏,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出聲,知道嗎?”
眼中閃過一絲擔憂,白寂緊緊的抓着身旁的樹幹,點了點頭。
“小心!”
原本已經準備離去的花雲溪身子一頓,她突然又轉回了身,看着白寂的眼睛,眼中染上了點點的笑意。
“我有沒有說過你的眼睛很漂亮?”
抬眸,白寂看着花雲溪的眼睛,笑着回道:“你的眼睛更漂亮!”
花雲溪知道白寂沒有明白她的意思,也不願再解釋,謹慎的看了他一眼,她這才跳了下去。就在她落地後不久,追趕過來的人也圍了過來,看着周圍整整有一百餘人的包圍圈,花雲溪皺了皺眉。在人羣中搜尋了一圈,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人羣之後一個身穿黑色袍子的人身上。
“你們爲何來抓我?我好像並沒有惹到你們吧?”
黑袍子的男人聽到花雲溪的話,立即喋喋的笑了起來,“哈哈你是沒有惹到我們,可是你是北域王的女人。”
撫了下眉心,花雲溪很無奈的解釋道:“我不是他的女人!你們抓了我也無濟於事,我和北域王只是因爲某些事情牽扯到了一起而已,我們毫無關係!”
心隱隱的有些不舒服的感覺,花雲溪努力的忽略掉了。
黑袍男子聽到花雲溪的話,卻是呲之以鼻。
“毫無關係?女人,你和北域王連兒子都有了,竟然還敢說毫無關係?鬼纔信你的話!”懶得再聽花雲溪狡辯,男子對着身旁的人使了一個眼色,衆人立即慢慢的朝裏靠攏過來。
花雲溪看着周圍的包圍圈越變越少,緊了緊身側的雙手,從腰間掏出最後的兩個瓷瓶,她打開一瓶倒在了手上,猛地朝前衝去。
一拳擊中身前那人的胸膛,花雲溪直接就將對方的劍奪了過來,雖然依舊勢單力薄,不過,手中有了一個武器,總比赤手空拳要好上一點。
漆黑的眼底湧起濃濃的黑色,花雲溪隻身衝進了人羣中,再一次開始了殺戮
就這樣,一直揮舞着手中的劍,一直砍、刺、劈、揮
花雲溪不知道自己堅持了多久,也不知道她殺了多少人,對方的鮮血噴了她一臉,她隨手抹去,最後頭髮上、臉上、眼皮上甚至於睫毛上都是鮮紅的一片了,手漸漸的使不上力氣了,花雲溪依然能模糊的聽到耳邊有人喊着
“殺了她快殺了她”
“堅持啊堅持住”
嗡嗡的聲音吵得花雲溪的頭好痛!眼皮漸漸的已經睜不開了,花雲溪彷彿看到眼前衝過來一個黑色的人影,是之前說話的那人嗎?要來殺她嗎?
花雲溪努力的想要睜開眼睛,看清來人,可是卻無能爲力,意識慢慢的模糊,花雲溪終於身子一軟,昏了過去。
而此時,樹上也掉下來一個白色的身影。
“啊!”
白寂看着地上,驚恐的閉上了眼睛,這一閉,他竟然也昏了過去。
呼風看着懷裏的白寂,眼中閃過一絲嫌惡,隨手就把他扔在了身旁的樹下。抬腳,他繞過驚愕的衆人,來到了蕭戰的身邊,目光在蕭戰的懷裏一瞟,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哎,也不知道王上究竟是怎麼想的,竟然在暗處看了這麼久,直到夫人堅持不住了纔出現,奇怪,這根本不像王上平時的作風啊!
心裏疑惑頗多,可是呼風也知道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怔了正神色,呼風恭敬的問道:“王上,這些人”
“殺!”
低沉的嗓音帶着濃濃的煞氣,衆人只聽那黑衣男子吐出一個字就已經遍體生寒了,有的甚至連刀都有些拿不穩了。
呼風抬頭,沒有任何多餘的話語,直接執行蕭戰的吩咐,代替了花雲溪與周圍的人廝殺了起來,可是他卻不是一個人。就在呼風動手的一霎那,周圍同時出現了三十餘個黑衣人,個個手持刀劍,近前就開始廝殺了起來。
人羣中,喚雨朝着蕭戰的方向望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失落。
此時,周圍的一切彷彿都入不了蕭戰的眼了。垂眸,蕭戰看着懷中滿身鮮血的女子,眼底是濃濃的心疼、和猶豫,繼而又慢慢的變得堅定。
從北域再見到她開始,他就調查了花雲溪所有的資料,想着她師傅的仇,蕭戰知道這個女人是一定想親自報仇的。
可是,此時的她實在是太弱了!縱使得到了白眉的一半功力,可是她被鐵手他們保護的太好了,這樣的她如何和魔教對抗?
魔教看則多年沒有出沒在江湖之中,可是他卻清楚,魔教的人一直都隱藏在江湖之中,璇璣門當初的高調現世,魔教一定也知道了,只是他們至今沒有動手的原因,他還沒有探查清楚。
所以,現在他一定要讓花雲溪快速的成長起來。
他的女人,他相信一定不會是一個養在溫室中的花朵,一定是可以與他並肩而立的人!
從懷裏掏出一方帕子,蕭戰慢慢的拭去花雲溪臉上的鮮血,一點點的輕觸、輕輕的擦拭,動作輕柔至極。
直到那張小臉露出本來的面目,蕭戰這才停了下來,看了一眼已經被血液弄髒的帕子,蕭戰又收進了懷裏。
目光落在花雲溪的衣服上,蕭戰微微皺眉。想了想,他還是決定不幫花雲溪換下。
就在蕭戰把花雲溪小心的放在樹下之後,呼風他們已經結束了戰鬥。
西門御的人全數被剿滅,他們的人只有三四個受了輕微的傷,並無大礙。
蕭戰最後又看了花雲溪一眼,這才直起腰。眼睛望着西方,在那邊,有西商的皇宮。
沒想到西門御那麼的狡猾,竟然在藥王谷外挖通了一條地道,否則他今日就可以抓到他了!原本,他只想居於北域,不摻和其餘三國的爭鬥的,可是西門御竟然把注意打到了他的頭上,那麼他如果不回應一些什麼給他,豈不是對不起他?!
眼底閃過一絲寒意,蕭戰冷冷的勾起了嘴角。聞着空氣中的血腥味,他微微皺眉。
“清理乾淨!”
“是。”呼風領命,立即開始帶着衆人把屍體搬走,並清理了起來。可是這裏是野外,地上都是土地和小草,鮮血濺到上面又怎會清理的乾淨?
蕭戰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感覺到空氣中的血腥味淡去了不少,這才制止了衆人的行動。
垂眸,蕭戰看了花雲溪一眼,眨眼間消失在了原地,隨即,呼風一行人也瞬間消失了。
★○
清晨。
花雲溪猛地睜開眼睛,看向周圍,看着周圍的樹木、草地,她這才慢慢的想起了之前發生的事情。
揉了揉眉心,花雲溪慢慢的從地上站了起來,眼底滿是疑惑。
她怎麼還在這裏?看着草叢中還殘存的鮮血,花雲溪眼底的疑惑更深了,忽然,她看到了身前的樹下的那個白色的身影。
抬腳,花雲溪快速的走了過去,伸手在白寂的鼻子下一探,發現他只是暈了過去,她這才放下了心。
拍了拍白寂的臉頰,花雲溪輕聲道:“醒醒!醒醒!”
眉心微皺,白寂慢慢的睜開了眼睛,眸底閃過一絲迷茫,當看清花雲溪的面容之後,他立即想到了昨天的事情,伸手來抓花雲溪的胳膊,手臂一動,立即疼得他皺起了眉。
“哎喲”
牽一髮而動全身,白寂立即感覺渾身都像散了架一般疼,尤其是胸前,像是被重物擊中了一般,想着昨晚他因爲看到了花雲溪暈倒,太過於激動,所以從樹上掉下來了。他只當是摔到地上所以身上才痛的,哪裏想到他是被人大力丟到地上,所以纔會渾身疼痛了。
揉着胸口,白寂又看向花雲溪,緊張的問道:“你沒事吧?我們怎麼還在這裏啊?昨晚的人呢?”
一連聽到白寂的三個問題,花雲溪的眼底閃過一絲精光,她解釋道:“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嘛!昨晚的人被另一夥人打跑了,他們打完了就把我們忘記了,所以我們現在還在這裏啊!”
⊙﹏⊙b汗
花雲溪說完這個蹩腳的理由,連她自己都覺得不相信,兩個大活人倒在這裏,會忘記?瞎子嗎?還是傻子?!
可是,下一刻。
只見白寂點了點頭,似明白了的說道:“哦,原來是這樣啊?”
眉梢一挑,花雲溪挑眉看向白寂,對上他眼底的清明,花雲溪糾結了。
這人究竟是單純?還是傻?還是傻?還是傻?
不再糾結這個問題,花雲溪和白寂快速的離開了樹林,繼續向着北方走去,直到太陽公公高高的掛在當空,二人才終於走到了一個小鎮。
花雲溪此時也想到了一個重要的問題。
“白寂,你身上有銀子嗎?”
白寂搖頭。
臉色一黑,花雲溪低頭看了看自己,她身上最值錢的就是這件衣服了,這還是大會的前一日蕭戰派呼風送來的,可是這滿身鮮血的也換不了銀子啊!
除了這一件衣服,她的身上就只有師傅留給她的戒指了!這戒指可是她就算丟了命都不會丟了的,更不能換錢了。
皺眉,花雲溪爲難了。
這時,一直簪子突然出現在了花雲溪的眼前。
白寂把簪子放到花雲溪的手裏,眼中閃過一絲不捨。
“你拿這個換銀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