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聽這語氣多麼不情不願。好像賀君魚拿刀逼着他一樣。忍無可忍無須再忍,賀君魚拽着秦淮瑾回了臥室,坐在牀上,就這麼一言不發的盯着秦淮瑾。秦淮瑾被媳婦兒盯得發毛。他撓了撓腦袋,從一邊兒拿了個小板凳坐在賀君魚腳旁邊。“別仰着脖子了,再累着你。”賀君魚哼笑:“秦淮瑾,你自己說說,從得知懷孕開始,我賀君魚有沒有說過一句傷人的話!”她充其量就是說了句找龐不然算賬。可是她不該找龐不然算賬嗎,說好了的不容易懷孕,可現在是個什麼情況。她原本就不想要孩子,現在崽崽已經揣上了,她連一句不要都不敢說,生怕孩子以後知道了傷心。難道她就不能有情緒?秦淮瑾這一步一跟,無時無刻不在告訴她,她現在是個孕婦了。她懷孕了。就不能給她一點兒時間消化嗎?“我知道你高興,也知道你緊張,可我真的沒有事情,你不要這樣看着我。”她壓力很大。賀君魚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眶都紅了,她眼珠溼透,又因爲性格原因生生忍着不讓自己哭出來。秦淮瑾看她這副模樣,心疼得喘不過氣來,他深吸了好幾口氣,哽了哽喉嚨。“小魚兒,真的抱歉,我沒想到讓你的壓力這麼大。我只是怕你受傷……”這次的事情太讓他後怕了,他真的怕再出什麼事兒。跟孩子有關係,但沒有太大的關係。“我的害怕在醫院被你懷孕的消息沖淡了,那時候只顧着擔心你的想法。”“在我心裏,你肯定比任何人都重要。”秦淮瑾言辭懇切,這確實也是他忽略了賀君魚的情緒。他嘴上一直說着要不要都尊重她的想法,可是行動上卻給她很大的心理壓力。秦淮瑾抓住賀君魚的手,聲音哽咽:“我以前我覺得我們兩個攜手白頭,你走在我前邊我能照顧你一輩子。”“可現在我後悔了,我做不到眼睜睜地看着你先我而去,你答應我,如果有一天我走在你前邊,你不要像今天一樣,如果有合適的你可以再找一個,最好找個年輕的,能照顧你。”賀君魚:“……”滿心的憤懣一下煙消雲散,這人真的是太知道怎麼捅她心窩子了。她別過頭去,“你放心,你敢走在我前邊,我肯定不會虧待自己,一定會找個年輕力壯的,讓你的孩子全都改口叫爸爸。”秦淮瑾捏着賀君魚的手一緊,登時被氣得說不出話。這話是他的意思,但是她就這麼應下,他心裏怎麼就這麼不好受呢。“我爭取跟你同生共死。”賀君魚瞪大眼,“那我豈不是虧死,你比我大這麼多。”咻咻。一把鋒利的刀刺進秦淮瑾心口。他嘆了口氣,“你放心肯定不讓你喫虧。”話題偏了,秦淮瑾趕緊追回來,“我該說的都跟你說了,你也注意,以後不要再做像今天一樣的事情了。”賀君魚還想說什麼,秦淮瑾直接道。“你愛我,我知道了。”賀君魚氣得只能幹瞪眼。這傢伙居然學會堵她的嘴巴了,什麼愛不愛的,一把年紀了也不害臊。秦淮瑾怕把她氣壞了,趕緊起身坐在她身邊,給她順氣,“等路暢通無阻了,咱們去醫院檢查一下,然後立馬去找龐不然算賬好不好。”一提起這個,賀君魚可就來勁兒了。“老騙子,他還自稱神醫,看我這次去不砸了他的招牌!”秦淮瑾繼續順毛兒哄,“好好好,砸,你說砸哪兒我就砸哪兒,絕對不讓你親自動手。”看賀君魚神色有變,秦淮瑾趕緊改口,“你砸,我在後邊兒給你遞錘子。”賀君魚哼了一聲,這還差不多。對於秦淮瑾的提議,賀君魚沒有反對意見。在水裏泡了這麼久,她也怕肚子裏的崽崽不安全,還是去照個b超安心些。“給大哥去個電話,問清楚老大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二哥二嫂的事兒也順道說一嘴。”估計大哥現在沒心情管這麼多。她現在也不想這孩子到底爲什麼逃課了,只想着他和同學們能安全回來就好。“秦淮瑾。”自從他們親密過後,賀君魚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嚴肅地喊他的名字了,猛地這麼一喊,秦淮瑾還有些愣神。“怎麼了,你說。”“你就不擔心我有了自己的孩子,虐待他們哥仨?”秦淮瑾笑笑,伸手撫了撫她的頭髮:“你會嗎?”這個答案不需要賀君魚說,秦淮瑾心中有數。賀君魚從來到這個家開始,嘴上說着不管三個孩子,可是到今天爲止,三個孩子走出家門,哪裏像是活在後媽手底下的。一個個昂首挺胸,神氣活現的,比大院裏任何一個孩子長得都好。要知道一個人的外表和精神面貌完全能看出他生活得好還是不好。如果說秦淮瑾這輩子做得最正確的一件事,那就是娶了賀君魚。她給了孩子們絕對的安全感,如果她不是真心實意對孩子們好,三個孩子不會這麼親近她。賀君魚撇嘴:“現在可不一樣了,我肚子裏揣着一個呢,當媽的肯定會爲親生的孩子着想。”現實中很多後媽都是如此,沒有親生孩子的時候有口皆碑,一旦有了親生的孩子,態度立馬就轉變了。秦淮瑾歪頭親了親她的脣,“不許這麼說你自己,你是個什麼人我還不清楚。”賀君魚以爲秦淮瑾會給她講什麼道理,結果這人卻說。“你確實應該爲咱們家老幺着想,不光你,我們爺四個也得爲老幺着想。”“你信不信,他們肯定比你更疼愛老幺。”賀君魚撇嘴。秦淮瑾攬住她,安慰道:“只有老子無能,兒子纔會鬥得跟烏眼雞一樣。你放心,爲了讓你省心,我也得往上走。”好容易把賀君魚哄睡,秦淮瑾悄聲出了臥室,去給賀廣陵打電話。老大這個臭小子,他這次非得打斷他的腿不成。可惜這次電話沒找到賀廣陵,再次見到賀廣陵的時候,賀睢寧和沈詠念已經離開回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