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生產
“你們倆在說什麼呢？說得這麼高興？”李夫人的笑聲打斷了正談笑風生的小兩口，看到李夫人，唐婉立刻笑着起身相迎，李夫人連忙扶着已經大腹便便，行動不便的她，笑着道：“你還是乖乖坐着就好，可不用管我”
“娘，沒關係”唐婉笑得溫柔，道：“昨天大夫還讓我多走動走動，說現在多走動，生產的時候就少受罪”
“那也要小心”李夫人笑着扶她坐下，然後笑着道：“你們剛剛在說什麼，那麼高興”
“也沒什麼”唐婉臉色一紅，很有些不好意思。
“我們在給孩子想名字呢”趙士程笑呵呵的接過這個話，道：“剛好也沒有什麼事情，我們就在討論這個……我覺得會是個女孩，惠仙很苦惱呢”
“你怎麼會覺得是女孩？”李夫人瞪了趙士程一眼，唐婉生產在即，怎麼能在這個節骨眼上給她壓力呢？
“娘沒有覺得惠仙懷孕之後越發的好看了嗎？”趙士程純粹就是在胡說一氣，他笑着道：“如果不是因爲懷的是女兒的話，怎麼會這樣呢？”
“噗~”李夫人笑了起來，這是什麼謬論？不用想也知道，剛剛一定是趙士程在一旁胡說八道的逗唐婉開心，結果不但沒有把唐婉逗笑了，反而讓她苦惱起來，她笑着搖搖頭，然後好奇的道：“惠仙，你又不是不知道子規那張嘴最會胡說，怎麼還信他？”
“可是萬一真的是女兒呢？”唐婉苦惱地嘆了一口氣，她真的是不大願意生個女兒出來。
“是女兒也很好啊”李夫人寬慰着唐婉，說心裏話，她也希望能夠一舉得男，但是生男生女要看老天爺的意思，並不是誰能夠決定的，她笑着道：“不都說要先開花後結果嗎？這一胎生個女兒，下一胎生個兒子，不是很好嗎？”
“可是……”唐婉看着李夫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李夫人臉上帶着鼓勵的微笑，唐婉咬了咬下脣，道：“娘也知道，我除了詩書之外，真的是沒有多少優點，尤其是不知道應該怎麼教孩子。如果生了男兒還好，可以讓子規教導，但若是生的是女兒的話……娘，我不希望孩子像我，或許你們都覺得像我沒有什麼不好，但是我不敢肯定遇上一個像子規這種百般好的丈夫，更不敢說她有幸遇上像您這樣的婆母，畢竟好丈夫常見，但是能夠帶媳婦如同己出的婆母，卻真真是罕見。”
唐婉自從懷孕到現在即將生產，除了被陳蘭子驚擾了一下以外，沒有半點波折，更沒有什麼小意外發生，所有一切可能不安定的因素都被李夫人和趙士程排除了，她只要安心地養胎，好好的休息，再乖乖地把要喫的東西喫完就好，其他的什麼都不用操心。
陳蘭子的事情發生以後，趙府上下又被李夫人大肆的清理了一遍，某些侍候趙定麟夫妻幾十年就自恃勞苦功高的管事和管事媽媽被請出府容養的有之，被直接發配到莊子上邊緣化的有之，甚至還有那麼一兩個什麼都沒有就被攆了出去的，趙府上下現在都知道，最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唐婉，對她不僅僅是敬更是畏了。而所有的事情，只要和她有關的，所有的人都殷勤小意起來，不敢讓她有半點不快。
她懷孕期間，胡夫人時常會過來看她，看到她在趙家過的日子，胡夫人真是半點都挑剔不出來，還看玩笑地說，早知道她能有這麼好的姻緣，當初也就沒有必要花費那麼多的時間和精力去學什麼管家了。
正是因爲她過得安逸，所以她忍不住的會在想，要是生了女兒怎麼辦？真要是讓她自己教導的話，再教出一個想自己以前那般，除了詩琴書畫就什麼都不通的又該怎麼辦？
“就因爲這個苦惱？”李夫人失笑，然後笑着道：“要是這樣的話，惠仙大可不必煩惱，不管你生的是男是女，庶務都交給娘教導便是，你啊，只要陪着他們學琴棋書畫這些你所擅長的就好”
“娘這樣說，我就放心了”李夫人的話像一顆定心丸一樣，唐婉頓時安定下來，臉上也沒有了忐忑。
“不過，我看你的懷相這胎男兒的幾率比較大”李夫人笑盈盈的道：“單媽媽不也說你懷的十有八九是男孩嗎？”
李夫人口中的單媽媽是很有經驗的穩婆，唐婉有了九個月的身孕之後，李夫人就把單媽媽請到了趙家住着，以防唐婉忽然發作請不到人。住進趙家以後，單媽媽每天早晚都會過來看一看唐婉的情況，她昨天還說，唐婉的肚子已經往下沉了，生產就在這一兩天了。
“可是單媽媽也說了，那也只是她憑着經驗猜測的，做不得準，是男是女還是要生出來才知道”趙士程立刻吐糟，他知道父母都盼着唐婉一舉得男，但是他卻總是說唐婉會生女孩，不是爲了和他們對着來，而是他希望這樣的話說多了，唐婉生男孩固然是皆大歡喜，但是生了女兒也不會太過失落。
李夫人多少明白他的小心思，再白他一眼，卻懶得再和他爭辯這個沒有營養的話題，而是笑着和唐婉說笑起來。
“嘶~”肚子一陣緊繃繃的疼痛讓唐婉忍不住的大吸一口冷氣，李夫人和趙士程立刻屏息靜氣地看着她，等疼痛過去之後，唐婉朝着他們微微一笑，卻沒有說話，而是照着單媽媽教她的那樣，看看下一次疼痛會不會在一刻鐘之後到來——這樣的疼痛並不是第一次，她第一次這樣疼的時候嚇了一大跳，以爲要生了，而趙士程那個時候也正好在她身邊，想都不想就抱着她衝進預備好的產房，可是進去之後，卻半天沒有反應，單媽媽看了之後笑笑，教了她自己判斷是不是有生產跡象的辦法。
過了好大一會，唐婉沒有再感受到疼痛，看來又是一場虛驚，她鬆了一口氣，卻又有些失望，笑着搖搖頭，李夫人和趙士程呼出一口氣，同樣又是失望又是鬆了口氣的模樣。
“嘶~”可是唐婉放鬆之後，肚子又一陣疼痛，兩個人又是一陣緊張的看着她，唐婉等到這一陣疼痛過去，閉上眼，心裏默默的算着時間。
這一次，剛過了一刻鐘左右，肚子又傳來疼痛感，等到疼痛過去，唐婉睜開眼，對緊張的看着她的李夫人和趙士程笑笑，不等他們露出放鬆的表情，便輕聲道：“可能真的要生了”
“子規，抱惠仙去產房你，還有你，在一旁招呼着，不要讓少夫人磕着什麼地方。”李夫人鎮靜的吩咐着，早在第一次虛驚一場之後，李夫人就拉着所有的人針對不同的情況演練過幾次，像現在這種是最輕鬆的，她指揮起來自然是遊刃有餘。
還沒有等唐婉再一次感受到陣痛，她就已經躺在了早就準備好的產房的牀榻上了，牀板上鋪上了厚厚的稻草，稻草上面是單媽媽親自看着丫鬟們用熱書煮過的白疊布，一旁的丫鬟有條不紊的把用得着的東西一一放到牀邊的桌子上，而單媽媽也匆匆的趕了過來。
“是要生了”把趙士程攆出產房，單媽媽仔細的給唐婉檢查了一下，然後又給她蓋上了一條薄毯，道：“少夫人，你這是頭一胎，生產的時間可能要的長，你先忍着疼，不要用力。你，快點讓廚房給少夫人煮一碗紅糖雞蛋來，少夫人喫了纔有力氣生孩子。”
唐婉靜靜的躺在牀上，感受着肚子那很有規律的疼痛，沒有用力，更沒有叫喊，就那麼靜靜地躺着——這樣的疼痛對她來說有一種異樣的甜蜜，她就要看到那個在她肚子裏孕育了十個月的寶貝兒了
“娘，裏面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產房裏靜悄悄的，產房外的趙士程卻着急的不知道該做什麼是好，他在門口晃來晃去，想藉着門縫瞄一眼，卻有什麼都看不到，心急如燎。
“女人生孩子沒有那麼快，惠仙又是第一胎，順利的話也要兩三個時辰”李夫人笑笑，卻發現自己的手心也是汗淋淋的。
“那我能做什麼？”趙士程知道自己不能進產房，但是他急切的想要找點事情來做，要不然的話這兩個時辰下來他一定會瘋了的。
“你……”李夫人看着兒子，她怎麼知道他能做什麼？不過，趙士程坐立不安的樣子讓她心軟了，她嘆了一口氣，道：“你就留在這裏給惠仙鼓勁，讓她知道你會一直陪着她就好我想，惠仙要是知道你一直守着她的話，她的疼痛都可能會少幾分的。”
“我明白了”趙士程點點頭，然後走到窗下，對着裏面道：“惠仙，你別怕，我會在外面一直陪着你的，這樣吧，我給你念你最喜歡的詩。”
很快，院子裏就傳來了朗朗的讀書聲，李夫人在院子裏扶額，產房裏的唐婉卻忍不住的熱淚盈眶，將手輕輕地放在肚子上，在心裏道：孩子，你聽到了嗎？爹爹再給我們唸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