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隻手橫過來猛地將東清梧的手從他手中抽出,譚堇修皺眉,“你幹什麼?”
東溟以手背抵着他的胸口將他推開,冷淡道:“我想你不適合在自己女友面前對其他女人那麼殷勤,這種事,還是我來就好。”
譚堇修抿着脣想說些什麼,偶然一瞥看到張小藝站在門口,他閉了嘴。
“你們兩個很好笑!”當事人抽回自己的手,看看手指上的水泡,不以爲意道:“不過是被燙出兩個水泡而已,你們在做什麼啊?快出去喫飯啦,我衝一衝在塗一點牙膏就好啦!去吧去吧。”
東溟看着譚堇修,站在原地敵不動,我不動。
東清梧眼神在兩個男人之間晃了晃,最後一把將兩個人同時推出了廚房間,自己擰開水龍頭衝被燙傷的手指。
等她處理好走出去,發現飯桌上不如剛纔熱鬧了。
“你們在幹嘛?快點喫菜啊,這麼多的菜,你們如果不喫光,天氣那麼熱,明天都要壞了!”
“你手怎麼樣?”
東溟問了一句。
“哦,沒事,不疼了。”東清梧隨便說着,坐下開始招呼大家。
譚堇修看着她仍舊紅腫的手指,眼神晦暗,突然察覺到什麼,抬頭看向對面的東溟,他正面無表情的盯着自己,忽的,嘴角勾起諷刺的笑。
張小藝看着他,低垂下眉眼,悶悶不樂。
喫過飯後,大家都幫着收拾了一下碗筷,然後紛紛準備離開。
“東東,你在家裏不要亂跑啊,媽媽去送一下哥哥姐姐,馬上就回來了。”
東清梧叮囑了一句,拉上門跟着朋友下了樓。
一羣人站在小區門口,有幾個路遠的已經先行離去,剩下的也就只有東溟幾個人和張小藝兩人。
“今天真的很謝謝大家來陪東東過生日,你們路上都小心點兒,特別是嬌嬌和梨子,到家給我發條短信啊。”
“ok!”嬌嬌和梨子兩人異口同聲。
“好了,天都要黑了,你們快走吧。以後有時間我們再聚。”
嬌嬌拉着梨子,揮手,“那清梧姐我跟梨子就先走了,明天見!”
“明天見。”東清梧笑着揮了揮手,又不放心的喊了一句:“路上小心點兒啊。”
張小藝看看自己的男朋友,又看看東清梧,“那,我們也先走了,清梧。”
“嗯,好,路上小心。”
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東溟一個人,東清梧皺了下眉,“你還不走?天都要黑了。”
“我知道。”
東溟說:“那個譚堇修,以前認識你?”
“怎麼突然問起這個?”東清梧疑惑了。
“沒什麼,隨便問問,你只要說是或不是。”
“不認識。我們見面的次數總共加起來也就是差不多三次。”算起來,是三次差不多,兩次是在星光遇到的,第三次就是今天啊。
東清梧見他面色不對,“到底有什麼事?他哪裏惹到你了?”
“沒有。”東溟一下子否定她的猜測,兩手插進了褲袋裏,他問:“你還記不記得我跟你說的那個我的初戀。”
“記得。”
爲什麼話題又突然變成這個了?
兩者之間有什麼關係嗎?
“你知不知道那是我這麼久以來,第一次把那件事公佈於衆。”
東清梧笑了一聲,“以前不知道,不過現在知道了。”
“你不要笑,我是很認真的告訴你。”東溟對她不嚴肅的態度噎到了,“我一直在逃亡,我不能接受自己成爲間接性殺害我深愛的女孩子的兇手,所以我不敢去面對,因爲我怕看清事實。但是那天把事情說出來之後,我突然想明白了,逃避不是最好的辦法。有些事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我們不能做出任何改變,也不能讓時間倒流回去,如果我們一直活在自我譴責和自我頹廢的世界裏,那我們永遠也看不到光明。”
“所以你的意思是”東清梧還是不懂他想說什麼,原諒她,東溟的思維實在是太跳躍了。
“我的意思是,倩兮已經離開人世,我不論做什麼都於事無補。可你不一樣,你跟我比起來,幸運的太多。”東溟頓了下,道:“還是你希望等他死了你再回到他身邊?就像我一樣?”
東清梧怔了下,顯然她從來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東溟拍拍她的肩膀,轉身踏着輕風離去。
回到家中,東東正抱着一個變形金剛玩的不亦樂乎。
東清梧關上門,看着東東的臉,晃了神。
他長得越來越像龍天堯了,隨着年齡的增長,他會懂得比現在還要多。
他已經知道自己和普通孩子不一樣了,儘管他總是很開心的樣子,但他看着別的孩子在一起遊戲時的羨慕,是僞裝不來的。
等他長大了,他會想要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誰,他會問她爲什麼自己沒有爸爸陪在身邊,他會哭着鬧着不顧一切的尋找爸爸。
到那個時候,要怎麼把如今的一切解釋給他聽?
說,該說什麼?
東清梧嘆息着走過去,蹲在牀邊,把變形金剛從東東手裏拿出來放在一邊,拉着他的手,問:“東東,告訴媽媽,你想不想見爸爸?”
東東眨着無辜的大眼睛看着她,沒有再像以往那樣搖頭,而是憋着小嘴沉默。
“告訴媽媽,想不想見爸爸?東東不想有爸爸嗎?”東清梧知道是自己影響了孩子,她笑了下,說:“爸爸很帥,很高,比同學的爸爸都要好,這樣,東東想見爸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