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熱鬧卻有着怪異隔膜的場景,然後,莫名慌張起來,試着想要擠過這無聲的幻象,越急卻越擠不出去。
就如同是,面具下的亡者們,似乎紛紛湧過來將要夾裹她離開這裏。
最後她停下了腳,抱住雙臂,茫然佇立在這虛妄無邊的中央。
她的周圍,那些戴着面具舞蹈的人們,依舊川流不惜,但是……卻又如同停止般的不動……
彷彿永不停歇又戛然而止的節拍,散場的燈光,離去的故人。
若夢,徘徊。
她是誰?
周圍的人又是誰?
爲什麼她會覺得和這裏的氣氛格格不入?而又爲什麼她在這樣的熱鬧氣氛之中,會感覺到害怕?
是的,她在害怕。
害怕再次多出比較重要的人——即使是夥伴也不可以——害怕……再次經歷曾經的無能爲力。
沒有感情的話,那麼即使是有人死在自己面前也不會有感覺。但是一旦有了感情……那麼就會開始患得患失……
她的弱點啊……
寂寞。
她腦海浮現這兩個字,此時此刻她站在熟悉的地方,身邊卻沒有她真正熟悉真正需要的事物,彷佛一切正拋開她緩緩向前推行。
這種感覺太過突如其來,壓得她胸口沉悶難以呼吸。
寂寞,她知道。
寂寞,她經歷。
曾經的夢淺雪,現在的水無月淺雪……其實一直一直都在和孤獨相伴,因爲她最親近的人無法瞭解她的意圖。
抱住了自己的雙臂,在熱鬧的人羣中,卻是一個人的清冷,一個人的寂寞。
她不喜歡這樣,尤其……是在這樣一個熱鬧的地方,熱鬧的氣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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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到處都找不到雪。”
小迪有些抓狂道,“當初到底是誰走在雪的身邊的,自己站出來。”
“也許雪君只是有事先離開了也說不定。”
鏡月安靜道。
“不太可能,既然雪答應了要陪我們逛街,那麼就不太可能會自己一個人先走——至少也會和我們打一聲招呼纔對。”
軒轅皺着眉頭道,“我想可能是走失了……我去找她好了。”
“不用吧?都那麼大的一個人了……找不到我們她應該會自己先回去纔對。”
月亮回答的漫不經心,拉着站在她身邊的君麻呂的手道。
“姓月的,你那是什麼意思?!”
小迪立刻噴火,“你就不擔心麼?雪最近的狀態一直都不對啊!”
“就是因爲知道不對,所以纔不建議去找她。”
月亮很難得的沒有和小迪擡槓,而是認真道,“如果我們去找她的話,那麼雪肯定會勉強自己的狀態不讓我們擔心的。那樣對她反而不好。”
“可是……可是……”
小迪喃喃着,“我真擔心雪會想不開來啊。”
“發生什麼事情了?”
一個男聲插了進來,把幾個人都嚇了一跳。
“旗木君,你好。”
鏡月立刻禮貌地打了個招呼,其他幾個人也回過了神來,打招呼問好,然後問他爲什麼會在這裏。
站在他們面前的正是旗木卡卡西,此刻的他竟然很難得的沒有穿他那套千篇一律的忍者服,而是一套深藍色系窄直紋浴衣——不過依舊是帶着面罩就是了。
大概是因爲衣着換了的關係,此時的卡卡西比平日多了幾分懶散隨性,但是卻又很出乎人意料的符合他的氣質——雖然那個面罩給人的感覺依舊怪怪的。
“和一羣上忍朋友出來。後來嫌吵就就準備先回去了。”
隱瞞住了自己是因爲看到了她們這羣人在這裏才和朋友告別這個事實,卡卡西簡單的解釋了一下後繼續道,“走老遠的就看到你們在這裏站成一圈,發生什麼事情了麼?”
“本來我們是和雪一起出來的,但是剛纔才發現,我們和他走散了。”
軒轅捂住了正想解釋的小迪的嘴,“但是要我們現在去找人又有點不甘心……能請旗木君你幫我們找找她麼?告訴她我們等夜市散了後就會駐地,可以麼?”
“可以。”
卡卡西點了點頭,“那我去找她了。”
“嗯,拜託你了。”
看着卡卡西消失在了人羣中後,軒轅才鬆開了手。
“軒轅你做什麼啊!爲什麼不讓我說!”
小迪抱怨得瞪了她一眼。
“因爲你會多嘴。”
結果是軒轅和月亮一起吼她,讓某人鬱悶了一下。
再接下來,一行人繼續着他們原定的行程。
如果是卡卡西的話,那麼雪一定會沒有問題的纔對。
看着卡卡西消失的方向,軒轅淡淡的笑了起來。
不然,雪怎麼可能會選擇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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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還是沒有忍住,淺雪在人羣中使用了瞬身,再次出現的時候人已經在了一處幽靜的樹林。
赫然就是第一次在木葉裏遇見鼬的地方。
靠在訓練場邊上的樹下大口的喘着氣,卻無法遏止從內心深處所湧現出來的那種彷彿快要窒息的感覺。
今天是農曆七月十五的鬼節。
她知道。
傳說中,當鬼節到來的時候,地府的門會打開,而在地府遊蕩的魂魄,則是會藉着這個機會返回人間,找到自己最眷戀的人。
雖然可能彼此見不到面,但是,那些魂魄會在能看見對方的地方站立,然後默默凝視。
如果傳說是真的話……那麼……
白,你會在什麼地方?
內心深處彷彿揪痛一樣的疼痛了起來。然後身體開始泛起了寒冷,彷彿行走在雨地之中般。
然後,莫名其妙得開始感覺到痛苦。
當初,是因爲她的私心,纔沒阻止白跟着再不斬走……而白留給她的信中,卻全是對她滿滿的信任……
自己配不上白對她的信任呢……
然後,因爲對自己的厭惡,連帶得不想去接觸任何的人……
“哈……哈哈……”
一手按住了臉上的面具,淺雪自嘲地笑出了聲,而另一隻手,則是握緊了衣袋中那張泛黃的信箋。
爲什麼痛苦,她其實已經理解了。
不知道是誰曾經說過:“當真正理解痛苦的時候,我們已經長大了。”
現在的她,是水無月淺雪,而不是夢淺雪,更不是電·卡蘿琳·斯忒彌薩。
已經回不去了……在她選擇了重新回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一切,就都已經回不去了。
回不到有着暮曦的過去。
回不到相信神的過去。
回不到白還在身邊的過去。
神就像秋季最後的陽光,刺眼到沒有一絲暖意。因爲神也是任性的存在,操縱所有隻是爲了自己在意的人。
那曾經擁有的過去,太過遙遠,可望不可及。
因爲,再也回不去。
大顆大顆眼淚從面具下滾落,滴在手臂肌膚上,灼熱而刺痛。
“哎呀!哎呀!”
先是隻聽到這個帶着寵溺、無奈的嘆氣聲,接着下一瞬間,面具已從臉上被人拿下來,暗與死寂潮水般退去,遠處夜市裏的光和聲音則象清澈的微風一樣撲到哭泣着的人那帶着淚痕的面頰上。
透過淚水的薄幕看着眼前熟悉的銀灰色頭髮和那唯一露在外面的眼,墨藍色的眼看不清的幽深包容。
“很難想象你會一個人躲在這裏偷哭,這可不像你呢。”
“……卡卡西……”
銀藍色的眼睛眨了眨之後,又再次眨了眨,珍珠般的眼淚再次蜿蜒而下。
對上了那隻深藍到幾乎黝黑的眼,淺雪遮掩得揚起了脣,正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卡卡西的手卻突然橫過她的眼前,帶着薄繭的拇指輕輕得抹過她的臉頰,似乎是想擦去她臉上的淚水,但是卻越擦越多。
最後,卡卡西輕嘆了一聲,索性勾手將淺雪的頭按到了自己的懷裏:“又在一個人煩惱什麼了吧?你還真是老樣子……”
“不知道中元節的晚上是不能摘下面具的嗎?你果然沒常識到了極點。”
(作者注:中元節的規定,不能隨便摘下人臉上的面具,因爲戴着面具的人很可能就是返回現世世界的鬼,當失去了面具的遮掩,接觸到光線的時候,鬼就是魂飛魄散。)
想說些什麼,最後卻只是吐出了有點耍賴的埋怨話語,如同於撒嬌。
因爲知道,不管自己說什麼,眼前的人都會滿不在乎地笑笑,然後包容下她所有的舉動。
“啊,啊!這樣的嗎?”
被罵作是笨蛋的人微微低下了頭,嘴脣輕擦過淺雪藏在頭髮下的耳朵,低聲道,“就算是笨蛋,我還是會找到你的!所以……不要再哭了……”
淺雪愣了一下,沒有出聲,她只是將臉埋在了卡卡西的懷裏,無聲的哭泣着。
而卡卡西只是輕輕拍着她的背,沒有再出聲,只是安靜地用他的體溫,他的動作告訴她。
你不是獨自一個人。
我在這裏,找到你,並且,陪着你。
縱然人羣熙熙攘攘,我在那其中,也能找到你。
只找到你而已。
那微笑的你,孤單的你,哭泣的你,逞強的你,一直想要這麼伸出手抱着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