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屬院怎麼有你們這種毒瘤?要是人人都學你們裝暈,把不知道從哪兒搞來的傷嫁禍給別人,又是喊着要賠錢,又是喊着要開除,大家還有安生日子過嗎?”

徐琪琪火力全開,每一句話都說在重點上,成功調動起了大衆的同理心。

“你們這一家子都壞透了,張嘴就是謊話!誰還敢跟你們打交道?”

“都離他們遠一點兒,指不定下次被訛的就是我們了。”

病房內的氣氛一瞬間緊張到了極致,大家都讓錢書記和張調解員商量出個對策,一定要狠狠懲治一番馬家人,讓他們長長記性。

但這種事情在家屬院還是頭一次發生,而且還牽扯上了高級技術員,更別說現在副廠長還在現場,該怎麼處置倒成了一個難題。

“要不直接報案吧?造謠,敲詐勒索......”程方秋自然看出了他們二位的糾結,直接輕飄飄地給出了重磅建議,“這已經不是廠裏能解決的事情了。”

而且就算現在不報案,等會兒還是要報。

當然,這句話程方秋沒說,不然等會兒還怎麼看好戲?

“程方秋你給我閉嘴!”馬常軍見錢書記和張調解員明顯動搖了,嚇得連忙上前想去捂程方秋的嘴,但是沒等他靠近,就被周應給攔住了。

“我說過離她遠一點兒。”周應淮摁住馬常軍的肩膀,深邃的眼睛裏沒什麼波動,卻讓人感覺直墜冰窟。

馬常軍只覺得骨頭都快錯位了,疼得冷汗連連,不自覺張了張嘴,卻怎麼都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個時候,門口響起一道吊兒郎當的笑聲:“喲,這兒可真熱鬧。”

衆人循聲望過去,就看見一身工裝,生得牛高馬大的胡平生出現在病房門口,他就像是瘟神駕到一般,周圍人生怕捱到他,不約而同地往旁邊退去。

胡平生像是沒看到一般,大搖大擺地從空位走了進來,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周應淮身上,似笑非笑道:“周同志好大的威風啊,這剛打完老子,就打小子?”

“衚衕志!”馬常軍像是見到了救世主,眸光一亮。

胡平生淡淡掃了馬常軍一眼,沒露出什麼特別的表情,馬常軍的確孝敬了他不少錢票,但那又如何?他今天不是特意爲了他來的,而是專門來看周應淮笑話的。

自打周應淮來了榮州機械廠,他就一直看他不順眼,無奈這人做事滴水不漏,完全找不到錯處來針對他,如今好不容易有個能抓住他小辮子的機會,他當然不能錯過了,所以在聽到周應淮把人打進醫院的消息後,他就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周應淮淡淡瞥了胡平生一眼,那眼神就跟看垃圾一樣,差點兒把胡平生氣得跳腳,他深吸一口氣,剛想說什麼,就聽到一旁傳來一道輕柔女聲。

“老公,都說了髒手。”

話音剛落,就見一向冷硬的人竟立馬乖乖鬆了手,那樣子像極了做錯事情的小孩兒。

胡平生看得目瞪口呆,這纔將視線掃向站在周應淮不遠處的女人,這一瞧就挪不開眼了。

她穿着一條紅白相間的長裙,身材高挑玲瓏,蓬鬆的墨色長髮盤在腦後,挽成複雜精緻的髮型,她未施粉黛,一張小臉卻依舊美得驚心動魄,在這混亂嘈雜的環境裏,她就像是一枝明豔的紅梅,漂亮到一舉一動皆是風情。

胡平生早聽說周應誰娶了個美人老婆,只是他一直覺得這都是外面那些不長眼的人爲了恭維周應淮而誇大的說辭,畢竟一個從鄉下來的丫頭,能漂亮到哪裏去?肯定又醜又黑。

沒想到那些人還真沒說錯!

想到這兒胡平生牙都快咬碎了,周應淮這個臭小子憑什麼這麼好命?僅僅下鄉支援一次,都能把這樣一位極品媳婦兒娶回家!

“衚衕志,這件事情跟你無關。”錢書記眯了眯眼睛,沉聲提醒了一句,這胡平生來得還真是時候,眼看馬上就要結案了,他又來橫插一腳。

胡平生聞言,這才轉頭看向錢書記,想到對方的身份,他還是禮貌性地打了個招呼,但緊接着就冷笑道:“都是機械廠的人,怎麼就跟我沒關係了?”

“大家可能不知道今天是馬同志第一天入職技術部門,他是新人,我肯定要多關照幾句,而我和周同志之前又有些過節,興許是周同志怕我在部門裏的人脈超過他,所以就藉着這件事把馬同志爸爸打了一頓呢?”

“既然都說不能聽一面之詞,那我看這位醫生的話也不能全信,正常人誰會自己把自己打成那副鬼樣子?這裏面貓膩還多着呢,錢書記你可不能就這麼斷案了,還得再查查。”

胡平生就跟攪屎棍一樣,誓要把這潭水攪渾。

醫生氣得渾身發抖:“我跟這兩家人都不認識,爲什麼要撒謊?”

“那誰知道呢,也許收了某些人的好處也不一定。”胡平生瞥了周應淮一眼,然後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醫院都是有備份記錄的,不信的話可以去查。”

“這些東西都能隨便僞造,誰能知道真假?"

眼看醫生被氣得呼吸都重了一瞬,程方秋趕緊出聲打斷:“別跟他廢話,沒聽他自己親口承認跟馬常軍關係不一般,這兩人指不定是合夥演了這一出,想訛錢分贓呢。

“我纔不是跟馬常軍一夥的。”胡平生沒想到程方秋嘴皮子這麼厲害,一句話就把他拉下了水,並跟馬常軍捆綁在了一起。

“那誰知道呢?”程方秋淺淺微笑,把胡平生剛纔說的話又還了回去。

胡平生噎住,臉色頓時變得有些不好看,但是馬常軍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湊到胡平生身邊道,“衚衕志,你一定要幫我啊,我做這一切都是爲了你。

聽見這話,胡平生瞳孔放大,這馬常軍胡說八道什麼呢?

“大家都聽見了?這麼多人在,你們別想耍賴。”程方秋指着兩人,然後緊接着道:“我相信錢書記和張調解員肯定會秉公處理,不會包庇任何人,也不會讓其他人來包庇。”

最後那句話是直勾勾盯着胡平生說的,針對的是誰再明顯不過。

胡平生連忙甩開馬常軍,避險的意味十足,眼看熱鬧沒看着,差點兒惹了一身騷,他磨了磨後槽牙,眼珠子黏在程方秋臉上,暗道:真是伶牙俐齒。

錢書記和張調解員對視一眼,湊在一起商量着對策。

馬家人這會兒慌得不行,尤其是馬常軍,他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現在這樣,便宜沒佔到就算了,現在還要受到懲罰。

雖然周應淮沒有下狠手,但是他就是打了人啊!爲什麼他一點兒事情都沒有?

他不甘心!正想再說些什麼,就聽見門外傳來了一陣騷動,下意識地循聲看過去,就看到了一張熟面孔。

後勤部主管?他這個點來這兒幹什麼?

馬常軍心虛地屏住氣息,心裏暗暗祈禱這人是來看熱鬧的,可事與願違,後勤部主管帶了好幾個保衛科的人,有了那些人開路,他很快就進了病房。

不光馬常軍感到驚訝,所有人看見這一幕,都有些不敢置信,今天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怎麼引來了這麼多大人物?

除了程方秋等人,幾乎所有人都是差不多的想法。

“主管,你怎麼來了?”

身爲後勤部的老員工,馬常軍還是主動開口打了個招呼,只是在對上後勤部主管那快殺人了的眼神後,他心裏那股不詳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不自覺嚥了咽口水,挪動腳步往後退了又退,直到貼在窗戶邊上,他才停下。

在大家一臉疑惑的表情中,後勤部主管緩緩開口爲衆人解了答,“經過調查覈實,馬常軍和我部多名工人聯合在一起喫回扣,私拿廠裏物品出售賣,賄賂財務人員做假賬......”

“我們報了案,公安已經在來的路上了,還請配合調查。”

這話無疑往本就渾濁的水裏投下了一顆巨石,一語激起千層浪,但是礙着這麼多領導在場,又不敢大聲討論,只能憋着。

後勤部主管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說出這件事本就是爲了起到殺雞儆猴的目的,見到這場景,滿意地點了點頭。

“主管,我沒幹過這事,不是我乾的,誰想害我?這都是污衊!”馬常軍面色瞬間變得慘白,手抓住窗戶的邊框,骨節因爲用力而微微扭曲。

馬樹根和張桂香或許也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也一改之前的囂張氣勢,紛紛爲馬常軍辯解。

“我兒子不是那種人吶,要是幹了那種虧心事,我們日子何至於過得這麼苦巴巴的?求領導明鑑!”

“冤枉,冤枉啊!街坊鄰里都知道我們家都窮得快揭不開鍋了,到底是哪個黑心肝的栽贓陷害我家常軍?”

與他們的瘋狂狡辯形成強烈對比的是站在病牀邊瑟瑟發抖的楊麗羣,她一句話也沒說,因爲知道說了也沒用,後勤部主管會帶着這麼多人過來,肯定是已經掌握了確切證據。

從一開始參與進這件事情裏面,她就一直擔驚受怕,但是又享受着其中帶來的好處。

他們家是窮,但是隻是表面上的窮,不然也拿不出來那麼多錢爲馬常軍轉部門。

完了,一切都完了。

而一旁的胡平生最是清楚後勤部主管說的是不是真話,他就說馬常軍哪來那麼多錢,原來是這樣得來的!

不行,他得趕緊回家把那些贓款都給處理了,不然查到他身上,絕對喫不了兜着走。

想到這兒,胡平生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馬常軍身上的時候,偷偷摸摸地從角落裏溜走了。

“證據確鑿,不存在污衊。”後勤部主管臉黑如碳,他在廠裏幹了這麼多年,手底下出了這麼大的問題,他居然都不知道,如果不是那封舉報信,他估計現在都被矇在鼓裏。

這種事一出,廠裏肯定會追究他的責任!

他原本想着能壓一天是一天,但是轉念一想,這人舉報信都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送到他這兒,肯定也能送到其他領導那兒,與其東窗事發後,再被追責,他還不如趁着這個機會好好想想怎麼才能將功補過。

今天他照舊在家冥思苦想對策,誰知道技術部門的趙志高突然找上門來,讓他趕快去醫院抓人,趁着人多,一來可以好好表現一番,增加在廠裏員工和員工家屬之間的好感度,二來爲廠裏除掉一顆老鼠屎,上層領導肯定會對他從輕發落。

趙志高還說只要他把馬家人趕出機械廠,寫舉報信的人就不跟他搶這個功勞。

這麼好的事,他肯定要幹!連忙帶上那些證據,通知了保衛科,就火速趕來了醫院。

看着周圍人或激憤,或崇拜的眼神,後勤部主管一顆懸着的心慢慢落回了原地,但是就在這個時候,站在窗邊的馬常軍突然翻窗跳了下去。

“快,快抓人!”

馬常軍要是跑了,這事就麻煩了!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的人都愣住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場面頓時一片混亂。

周應維護住程方秋往角落裏走,就這麼一晃神的功夫,就見周應臣不知道什麼時候順着窗戶也跳了下去,顯然是幫忙抓人去了。

“馬常軍!你還有沒有良心,居然?下我們跑了?”楊麗羣癱坐在椅子上,雙眼空洞,喃喃出聲,根本沒心思去管兩個嚇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孩子。

張桂香兩眼一黑,差點兒暈過去,到現在都沒辦法接受這個事實,依舊坐在地上撒潑打滾,爲自己兒子喊冤,可是她心心念唸的兒子卻在不久前扔下她跑了。

馬樹根則是躺在病牀上,兩顆灰暗的眼珠子不停地轉來轉去,想想出解決方案,可是思來想去都想不到合適的法子。

因爲這可是違法犯罪!要坐牢的!

廠裏既然來抓人了,肯定是掌握了關鍵證據,現在不管做什麼都是無力迴天,他只盼望着馬常軍不要被抓。

他們老馬家就這一根獨苗苗了啊!

但與此同時,又忍不住在心裏埋怨馬常軍他們做事不夠謹慎,居然留下了馬腳,還讓廠裏發現了!

“周同志,程同志,現在這個情況可能不方便處理你們的事情,你們可以先回家,等有結果了,我們會來通知你們的。”錢書記只覺得頭疼得厲害,但還不忘安慰一句,“放心吧,馬常軍犯的事情夠他牢底坐穿了,廠裏也不會再留他們一家子。”

程方秋和周應淮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自作孽不可活,落得這樣的下場是他們咎由自取。

“那我們就先回去了。”程方秋和周應淮點了點頭,朝着外面走去,走到一半和徐琪琪以及常彥安匯合,兩對夫妻一前一後離開了現場。

“你弟弟沒事吧?”徐琪琪拍着胸口,還沒從剛纔那麼驚險的狀況中回過神來,要知道這裏可是三樓!

周應淮搖頭:“不用擔心他,他是軍校的。”

而且醫院每一層的窗戶外面都有一個小平臺,周應臣不會那麼蠢直接往下跳,肯定會借力的。

“那就好。”聞言,徐琪琪也想起來周應臣白天的時候說過他在軍校每天都要體能訓練,他的身體素質比普通人強了不止一星半點兒。

放下心後,徐琪琪又沒忍住誇讚道:“你弟弟好厲害,我剛纔看他咻的一下就跑到了窗戶邊上,然後撐着窗戶跳了下去,那動作好帥!秋秋,你說對不對?”

看着徐琪琪尋求認同的眼神,程方秋笑着點了點頭,“確實帥。”

或許是女生對這種男性力量感爆棚的畫面都有着難以抵抗的興趣,兩人就着周應臣剛纔那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討論起來。

只是討論着,討論着,就感覺周圍的空氣越來越緊繃,越來越沉寂。

兩人抿了抿脣,默契地轉移話題。

“琪琪,你們怎麼過來了?”

“你的事我肯定要來啊,我老公大小是個副廠長,我把他帶上給你撐場子來了,免得你受欺負。”

徐琪琪說他們這事鬧得挺大的,幾乎全廠的人都知道了,她當時和常彥安正在外面散步,一聽到消息就立馬趕了過來。

程方秋不免感動地抱緊徐琪琪的胳膊,軟聲道:“琪琪你對我真好。”

“我不對你好,對誰好?”徐琪琪霸總式地輕輕拍了拍程方秋的後背,然後憤怒地把馬家那一家子奇葩都給罵了一遍。

“惡人有惡報,他們居然背地裏幹了這樣的勾當,真是老爺有眼。”徐琪琪說完,停頓了一下,又小聲道:“但是這也太巧了......”

世界上哪有那麼多的巧合?

程方秋看向周應淮,正巧對上他那雙深邃的眸子,兩人相視一笑。

“馬常軍跑了,要是立馬抓到還好,要是沒抓到,你們多注意安全。”

常彥安眸中閃過一絲意味不明,他攬住徐琪琪的肩膀,將人圈到自己身邊來,然後才鬆開手,保持適當距離。

只是剛鬆手,徐琪琪又黏去了程方秋身邊,擔憂地抓住她的手,“就是啊秋秋,要不你們今天晚上住到我們家裏來吧?”

常彥安看着身邊空空如也的位置,有些無奈地微闔上眼。

程方秋也想到了這個問題,他們兩家住得近,萬一馬常軍惱羞成怒發起瘋來……………

“別跟我們客氣,就這麼決定了。”徐琪琪熱情邀請,甚至貼心道:“秋秋你怕不怕?晚上我可以陪你睡。”

周應淮和常彥安不約而同地蹙起了眉,但兩人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程方秋笑着拒絕了,“不用了,我不怕。”

兩個男人又同一時間鬆了口氣。

常彥安害怕徐琪琪又說些什麼,趕緊轉移話題,“我們還是先回去吧,人沒抓到,外面都有一定危險性的。”

徐琪琪深感認同,連連點頭應下。

“秋秋你先跟他們回去,我去幫忙抓人。”周應淮握了握程方秋的手,後者一下子就回握住了他的,皺起眉頭道:“那麼多人,等會兒公安也來了,你………………”

“不抓到他,我不放心,而且周應臣不知道追人追到哪兒去了,我得把他平安帶回來。”周應淮知道程方秋在擔心他,心尖湧上一絲暖流,可是他必須去。

看出周應淮的堅定,程方秋嘆了口氣,妥協道:“那你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好。”周應淮捏了捏她的掌心,鄭重答應下來,然後衝着常彥安和徐琪琪柔聲道:“秋秋就麻煩你們了。”

“放心吧。”

幾人在醫院門口分開,等到了常家後,程方秋就直接洗漱上牀睡覺了,她是真累,身心俱疲,幾乎是剛沾到枕頭就睡着了。

原本她是不用這麼累的,因爲周應淮說他自己來出面解決。

但是程方秋轉念一想,這個事件裏周應淮的身份比較尷尬,說多錯多,再者他算是馬常軍的上司,如果兩人爭論起來,不明所以的人更會偏向身份弱勢的一方,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由她這個妻子代爲出面。

而且身爲被造黃謠的當事人,沒什麼比她自己來強有力地澄清一切更爲合適的了。

夫妻之間不分彼此,互幫互助才能走得更長遠。

一夜無夢,程方秋再次醒來的時候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摸身側的位置,是空的,周應淮一晚上沒回來,她揉了揉額角,從牀上坐起來。

難道馬常軍還沒抓到?

這個認知讓她感到一陣煩躁,安安穩穩睡了一個晚上,她現在一點兒都不困,索性穿鞋準備下樓去客廳等着,剛下樓就看到了窩在沙發上的徐琪琪。

徐琪琪聽到動靜也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秋秋,你醒了?”

“剛醒。”程方秋走到徐琪琪身邊坐下,疑惑問道:“你怎麼睡在這兒?”

“今天一大早常彥安被喊去開會的時候,我跟着他一起下樓的。”徐琪琪順勢往旁邊挪了挪,給她讓出更大的位置,“被吵醒了,我也睡不着了,乾脆在這兒等你醒過來,好第一時間告訴你兩個消息。”

“什麼消息?”程方秋心裏咯噔一下,沒忍住追問道。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徐琪琪抿了抿脣,繼續道:“好消息是馬常軍被抓了,他們那一大家子都被關到公安局配合調查去了。”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程方秋鬆了口氣,但想到什麼,心又被提了起來,“那壞消息呢?”

“壞消息就是技術部門現在一團糟,好幾個技術員的辦公室和辦公桌都被破壞了,不知道是不是馬常軍乾的,公安同志還在審,但我覺得就是他乾的,除了他還能有誰?”

徐琪琪輕哼一聲,氣得翻了個白眼,“你說他是不是喫飽了沒事幹,廠裏那麼多地方他不去,偏偏挑技術部門,裏面那麼多重要數據和文件,丟失任何一樣都不得了。”

程方秋越聽眉頭皺得越緊,她不認爲馬常軍是無緣無故地跑去技術部門的,他一定有目的,想逃脫追捕是一回事,畢竟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除此之外………………

“周應淮呢?”

“周同志早上回來了一趟,見你睡着就又走了,現在技術部門沒他不行,他得主持大局,而且他的辦公室也被毀了,聽說所有櫃子都被砸了,也不知道去沒丟東西。”

這下子可有的忙了。

程方秋心裏有數了,她能想到的,周應淮應該也能想到,但他回來後,她還是提醒一下吧。

經歷了這樣的事情,程方秋和徐琪琪都沒什麼心思自己做飯喫,就換了衣服去了廠外的國營飯店,路上遇到不少人,見到她們都忍不住上前來打聽一二。

問來問去都是差不多的問題,兩人挑着能回答的回答了。

等到了國營飯店周圍才安靜下來。

喫完飯,程方秋就跟徐琪琪分開了,剛到家屬樓樓下,就發現這裏聚集了一羣人,問了之後才知道不久前公安同志剛來搜尋過物證。

“廠裏說了,讓馬家三天內搬走。”

“聽說夫妻倆都要坐牢?那他們家兩個女兒可咋辦?”

“跟着爺爺奶奶過唄,但他們哪像是疼孫女的,真是造孽。”

程方秋聽了幾句,就徑直上了樓,她打開大門,就看到周應臣正坐在沙發上塗藥,她連忙走過去問道:“這是怎麼了?”

“嫂子。”周應臣先是打了聲招呼,然後才道:“昨天抓人的時候不小心傷到的,小傷。”

一番詢問才知道昨天晚上的細節,當時周應臣跟着跳下去後,本來要抓着人了,但是由於對周圍環境沒有馬常軍熟悉,竟一個不察讓他從小道上跑了。

但好在後面還是配合着公安同志一起把人抓住了。

“辛苦了,你喫飯了沒有?我去食堂給你打包一份回來?”程方秋關心了兩句,聽周應臣說自己喫了,便沒有再多問了。

周應淮是在大晚上的時候回來的,幾乎是同一時間,程方秋和周應臣都從房間裏迎了出來。

“老公。”

“哥。”

周應淮身上還穿着那套工裝,眉眼間是掩蓋不住的疲倦,聽到喊聲,他抬起頭衝着兩人勾了勾脣,安撫道:“事情都處理得差不多了,不用擔心。”

怎麼可能差不多了,那麼多資料哪是一天的時間能搞定的?

但看出周應淮是在大事化小,不願意讓他們跟着擔心,程方秋和周應臣都默契地沒有多問。

周應臣看出他們夫妻倆有話要說,極有眼力見地回了房間。

等他一走,程方秋就三步並作兩步撲進了周應淮懷裏,昏黃的燈光下兩具年輕的身體緊貼着,炙熱的體溫穿過布料熨帖着皮膚,距離近到能清晰聽到彼此胸腔裏瘋狂的心跳聲。

周應淮將下巴搭在她的頸窩處,大學溫柔撫摸着她的發頂,緩緩閉上眼睛,認真深嗅着她身上的氣息。

兩人都沒有開口,享受着這份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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