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天晴, 氣溫緩緩上升,重新變得炎熱起來。

玄關處,周應淮低頭抵住她的額頭,兩人之間的距離不斷拉近,近到她能清晰看見他根根分明的長睫,令人無法忽視的曖昧被揉碎,在狹隘的空間內擴散開來。

程方秋嚥了咽口水,隨後收回了瞪着他的眼神,漂亮的桃花眼眨了眨,有些挫敗道:“人家就是不想你誤會難過嘛,把話說開總比藏在心裏強,現在看來是我誤會了。”

看着她略顯尷尬的小表情,周應淮眼裏閃過一絲晦澀不明,抿了抿薄脣,幾乎沒有猶豫便道:“其實我喫醋了。”

這話也不算說謊,因爲此醋非彼醋,他喫的是徐琪琪的醋。

一個早就消失在她身邊的人根本掀不起多大的風浪,再者她上次已經跟他解釋清楚了,他也“身體力行”證明了她心裏只有誰,所以對於她要去紅夢照相館工作的事情,他其實壓根就沒往那方面想。

但是她誤會了,還.......

周應淮視線落在下方大片大片的白皙上,眸色更深了些。

好像也不錯。

他話沒有說全,程方秋還以爲他說的是那個編造出來的男同學,頓時眸光都亮了,一掃剛纔的垂頭喪氣,氣勢洶洶地掙扎開他禁錮着的手,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肩膀,“我就說嘛,我怎麼可能感覺錯。”

那得意的樣子都快上天了。

周應淮幾不可察地勾了勾脣,弧度帶着洞察一切的寵溺,他輕哼一聲,不置可否,隨後伸出手幫她整理好衣服,親手脫下的,當然要由他親手一件件穿回去。

程方秋沒看見他的笑,還在興奮地開口道:“哎呀,以後你可不許這樣了,我們不能泡在醋缸裏生活。”

他眸中的笑意更深,一邊認真聽着她的教訓,一邊摟住她的腰,在她脣上偷香一口,“好,都聽老婆的,我們先過去喫飯?”

“嗯。”經歷了過山車一樣的情緒變化,程方秋現在也有些餓了。

周應淮在國營飯店打包回來的有糖醋排骨,辣椒炒冬瓜,還有兩碗大米飯,飯菜份量都很足,味道也不錯,程方秋喫得十分滿足。

他見她喫得差不多了,便道:“等週末的時候,我陪你去買一輛新的自行車,還有手錶,不然你出行不方便。”

程方秋剛想提這件事,沒想到他先開口了,她不禁有些感動,他總是這麼周到和細心,簡直讓人挑不出毛病來。

她笑着給周應淮挑了一塊排骨,“你對我真好。”

“不對媳婦兒好,對誰好?”周應淮將她挑的排骨喫進肚子裏,又想到一件事,“明天周應臣下午三點多纔到火車站,我不好請假,我們就不去接他了,他有這兒的地址,他自己會過來。”

“啊?”程方秋有些詫異地眨了眨眼睛,“他第一次來榮州,萬一走丟了怎麼辦?”

“丟了就丟了。”周應淮不甚在意。

這真的是親哥嗎?程方秋嘴角抽了抽,然後不死心道:“他要是遇到壞人了怎麼辦?”

“他讀了兩年軍校。”所以平常壞人遇到他,誰怕誰還不一定。

周應淮一臉無所謂,見她喫飽了,便將剩下的菜都喫了,然後就起身準備把飯盒拿到廚房去洗,天氣熱,要是不及時處理這些東西,沒多久就會酸臭。

那樣子像是洗碗都比他弟弟重要。

他能這樣,但是程方秋不能,她還沒忘記周應臣就是這個世界的命定男主,而她是書中的對照組炮灰女配,這種身份上的壓制,讓她總是控制不住地心慌。

“你請不了假,那我自己去接他吧。”程方秋跟在周應淮身後進了廚房,就算周應臣不是男主,她身爲對方未曾謀面的嫂子,於情於理都該去火車站接他這位弟弟。

不然多讓人寒心啊。

周應淮打開水龍頭的動作一頓,眉頭微皺,顯然是不贊同,“秋秋,你來榮州也沒兩天,萬一迷路了怎麼辦?”

這話好熟悉。

“萬一遇到壞人怎麼辦?”

這話更熟悉了。

“而且火車站魚龍混雜,那麼多人,你跟周應臣又互相不認識,找不到對方的可能非常大,我不放心。”

程方秋覺得很有道理,但是如果她和周應淮都不去接的話,先不論周應臣是什麼感受,就說遠在千裏之外的公婆得知這件事後會怎麼看待?多半會留下芥蒂。

她把自己的顧慮跟周應難說了,然後道:“我可以拿個牌子去,上面寫上他的名字就可以了。”

周應淮覺得這是一件小事,他瞭解自己家人的脾性,知道他們不會在意,但是看着程方秋糾結猶豫的樣子,還是道:“我明天請假陪你去。”

“不是說不好請假嗎?我自己去就行了,不會出事的。”程方秋不想因爲這件事耽誤周應淮的工作,賺錢可是大事,他不賺錢,她怎麼過現在富裕自在的日子?

見周應淮還要說什麼,她連忙打斷,“就這麼決定了,我都這麼大的人了,可以搞定的,再說了,榮州可是省會城市,到處都有公安同志,誰敢光天白日地犯事啊?”

說完,她就溜出了廚房,“你快洗碗,時間還早,可以午睡一會兒。”

周應淮無奈地抿脣,很想打消她的想法,可她看上去性子軟,十分好說話,實則很有自己的想法,他說多了,她肯定會煩。

最後他嘆了口氣,妥協道:“那你讓徐同志陪你一起去,周應臣肯定帶了很多京市特產來,到時候多給徐同志送一些當作謝禮。”

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去強。

“京市特產?”程方秋原本想拒絕,畢竟哪有事事都讓琪琪陪着一起去的,但是一聽這個就答應下來了,“那我明天去問問她有沒有空。”

“嗯,我等會兒給你寫一張去火車站的路線圖。”

“明天接到周應臣之後,先帶人回來休息一會兒,等我下班後就一起去喫飯。”

“你是嫂子,他是弟弟,但不用特別照顧他,他渴了餓了自己會說。”

周應淮將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程方秋樂得清閒,她本來還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來對待周應臣,他這樣一說,她就明白了。

不用特意討好,平常心對待就行

而且周應淮一看就是站在她這邊的,就算發生什麼矛盾,也有他在,她不用怕。

中午的時光過得格外快,才休息了沒多久,甚至程方秋覺得自己纔剛睡着沒多久,周應淮就要去下午的班了。

“晚上我回來做飯,等我。”

熟悉的吻落在額頭上,她擺擺手,表示自己知道了,周應淮便出了門。

剛打開大門,對門的門也開了,周應裝作沒看到,拿着鑰匙就想往樓下走,但是卻被對方給叫住了。

“周同志,上班去呢?”來人是馬常軍,他笑得滿臉褶子,像是遇到了什麼好事一樣,顯得整個人如沐春風,就連腰桿子都挺直了不少。

周應淮眸中閃過一絲厭惡,他腳步未停,但是馬常軍卻跟狗皮膏藥一樣黏了上來,他樂呵呵地自說自話,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周應淮臉上的不耐煩。

“你也騎自行車去?那我們一道吧。”

周應淮人高腿長,走路帶風,馬常軍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就算有些狼狽,他也一路跟到了停車棚,見周應淮不應聲,只是熟練地去解開自行車上的鎖,他便也趕快解鎖,沒一會兒就熱得滿頭大汗,沒忍住吐槽道:“這天氣真他媽熱啊。”

話音剛落,就見周應淮長腿一蹬,自行車已經騎出去老遠,馬常軍連忙匆匆追了上去,嘴裏還喊道:“周同志你等等我啊。”

面對馬常軍佯裝熟稔的語氣,周應淮臉色一沉,見周圍時不時有人好奇地望過來,他終於忍無可忍地慢下了車速,語調冷淡:“我們很熟?”

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附近走路上班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這充滿諷刺意味的尾音,只要是個長腦子的都知道這其中是怎麼回事,有些腦子轉得快的,幾乎是在他剛說完,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馬常軍卻彷彿渾然不覺,依舊笑得諂媚,“咱們以後就是同一部門的同事了,又是對門對戶的鄰居,當然要熟起來了。

這話一出,不少人都瞪大了眼睛,一方面驚愕於馬常軍的厚臉皮,另一方疑惑於馬常軍什麼時候進了技術部門了?

技術部門有多難進,那是全機械廠都知道的事情。

馬常軍還有這本事?

周應淮也不禁皺起了眉頭,按照他查出來的信息,馬常軍就是一位普通工人,沒什麼特別之處,甚至還在背地裏偷偷…………

這樣的人不可能能進得了技術部門,除了花大價錢關係。

想到這兒,周應淮立馬反應過來,馬常軍就是今天早上那個通過胡平生進了技術部門的關係戶。

看着馬常軍眼底的得瑟,周應淮脣邊勾起一抹嗤笑,物以類聚,這兩顆老鼠屎走到一塊兒去,他並不意外,但只希望不久後他們不要狗咬狗纔好。

“想跟我熟起來?胡平生知道嗎?”

話音剛落,周應淮不再停留,直接騎車走人,多跟這種人待一秒,都是平白浪費時間。

馬常軍自作聰明,想在他和胡平生之間兩頭討好,做一根見風使舵的牆頭草,但卻忘了,胡平生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本來不想“善意”提醒,但是馬常軍實在太過噁心,如果不直接斷了他來自己跟前拍馬屁的心思,還不知道他能幹出什麼事,萬一他把拉近關係的主意打到秋秋身上……………

周應淮捏緊了自行車把手,眸色陰沉下來。

馬常軍看着周應淮離開的背影,耳邊不斷迴響着他的話,腦子有些轉不過彎,等他好不容易琢磨透他話裏的意思,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想調轉車頭回家,但是一看時間,上班馬上就要遲到了。

部門裏那些人本來就對他走後門有意見,要是他第一天上班就遲到,指不定會在背地裏怎麼說呢。

所以馬常軍最終還是沒有回去。

就一個下午而已,應該不會有事,再者按照他媽的脾性,應該不會他剛交代要去登門道歉緩和兩家關係,就直接去履行,怎麼着也要等到明天再做。

他今天晚上下班後,就跟全家人就着這件事好好說道說道,必須改變策略。

他既然選擇了走胡平生的路子進了技術部門,就相當於主動站了隊,以後跟周應淮這一家子那便是“仇人”,走不交好不得罪的路線。

想到這兒,馬常軍呼出一口氣,往技術部門的方向騎去。

但是他沒料到的是,他交代去辦這件事的人是張桂香,聽進耳朵裏的卻是馬樹根。

“你就在家待着,別出去丟人現眼,你都跟那丫頭不對付兩次了,要是再去人家眼前晃,肯定就把她得罪死了。”馬樹根一邊對着小圓鏡梳沒幾根毛的發頂,一邊對着張桂香交代道。

張桂香沒注意到馬樹根的“搔首弄姿”,她氣憤地看向桌子上擺着的幾樣東西,罵道:“家裏本來就沒幾個錢了,憑什麼給那小賤蹄子送這麼多去?”

聞言,馬樹根臉上閃過顯而易見的嫌棄。

“頭髮長見識短,這都是對兒子前途的投入,不給送送禮,緩和緩和關係,人周同志能在工作當中關照常軍?再說了,爲了轉崗,那麼多錢都花了,在意這點兒小錢幹什麼?”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是張桂香只要一想到前兩次在程方秋身上的跟頭,就氣得牙疼。

她還沒來得及多說什麼,就見馬樹根對着鏡子照了照,像是不滿意,最後又換了一件衣服,這還是去年老頭子過生日的時候他們兒子給買的新衣服。

這時候她總算察覺到不對勁了,狐疑問道:“就去對門送個東西,你磨蹭什麼呢?”

馬樹根眼中閃過一絲心虛,但還是拔高音量道:“你個老婆子懂什麼?人家都是體面人,我穿得好一些,那不是給兒子長臉嗎?”

張桂香被馬樹根壓制了一輩子,幾乎他聲音剛剛變大,她就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問。

“你不準出來,就在家裏盯着這兩個賠錢貨寫作業。”

馬樹根整理好衣襟,提着桌子上的東西往外走,張桂香點點頭,一扭頭見兩個丫頭許久沒動筆了,拿起桌子上的樹枝就打了過去。

“老孃讓你發呆,要不是主任非要讓我們送你們去上學,誰願意花那個錢?沒把兒的東西,讀書有什麼用!明年就把你們送到鄉下種田去。”

馬林娟和馬盼娣抱着身子瑟縮成一團,連忙動筆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看着張桂香臉上的猙獰,馬樹根嫌棄地收回視線,打開門走了出去,等來到對門前,他清了清嗓子,又吐了兩口口水在手上摸了摸頭髮,然後才抬起手敲門。

兩下,沒人應。

四下,還是沒人應。

他們家裏不會沒人吧?馬樹根眼珠子轉了轉,不對啊,他一直關注着隔壁的動靜,自從他們夫妻兩人一起回來後,就只有周應淮一個人出門上班了,她肯定還在家。

想到這兒,馬樹根再次敲響了門。

這次終於有了回應,裏面傳出來一道不耐煩的女聲:“誰啊?”

嗓音嬌媚婉轉,還帶着剛睡醒的微啞。

馬樹根立馬聯想到對方那張美豔動人的臉,他強忍住內心的激動,扯出一抹笑開口道:“程同志,我是住在你們對面的......”

“滾”

話還沒說完就被冰冷的一個字給打斷了。

馬樹根臉上的笑容僵在臉上,他沒想到對方這麼不給面子,甚至連門都不開。

“程同志,我是專門爲之前的事情來賠禮道歉的,你先把門打開,我們面對面聊一聊好不好?”馬樹根放軟語氣,再接再厲。

誰知道她根本不順着他的話來。

“我老公在的時候你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誰知道你們家打的什麼主意?趕緊給我滾,再多逼逼賴賴一句,就別怪我喊人了。”

馬樹根臉色一黑,到底是害怕她喊人,灰溜溜地轉頭回家了。

門內,程方秋穿着睡衣仔細聽了聽門外的動靜,見許久沒聲音了,纔敢把手裏的掃把給放下,長長鬆了口氣。

她纔不信馬家人能有這麼好心專門跑來道歉,裏面不知道藏了多少花花腸子。

而且家裏就只有她一個女生在,她又不知道外面是個什麼情況,給她八百個膽子也不敢開這個門,看來等周應淮回來,她得讓他在門上安裝個簡易貓眼了,至少能看清來人是誰。

被打攪了午睡,程方秋睏意全無,喝了杯水後,想起今天李濤遠和李智亮那求知若渴的眼神,她乾脆把自己的筆記本拿出來,在上面寫起了攝影心得。

前世她出過相關內容的書籍,還進了當年的暢銷書排行榜,所以對於這件事還算是得心應手。

這一寫就是一個下午,她從餐桌轉到陽臺,在微風中伴隨着淡淡花香寫作,歲月靜好。

周應淮回來的時候,程方秋正在陽臺給花澆水,遠處是大片的火燒雲,橘黃色的光影美得晃眼,但是都不及近處花叢中的那抹豔色。

他靜靜看了許久,方纔出聲提醒:“別澆太多了。”

程方秋手一抖,差點兒給花洗澡,她放下水壺,轉身嬌嗔了周應淮一眼,“沒澆很多。”

他斜靠在門框上,挑眉輕笑,清俊的臉在夕陽下過於勾魂攝魄,引得她沒忍住多看了好幾眼。

“想喫什麼?”周應淮沒錯過她眼中的驚豔,頭一次覺得男人生得不錯,也是一種優勢,至少能留住妻子的視線。

“我不挑食的,你做的我都想喫。”程方秋燦然一笑,她最是知道怎麼樣才能哄他高興。

周應淮臉上笑意越發濃郁,回想了一遍家裏的食材,在詢問過她的意見後,就準備去廚房做飯。

程方秋想起什麼,趕緊叫住他,把今天下午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後嘟囔道:“真煩人,先是老太太,現在又是老爺爺,一家人這是準備輪流上陣?我一點兒都不想跟他們家打交道。”

從她開口,周應淮的表情就一點點冷了下來,想到那次馬樹根看她的眼神,他眉頭狠狠一蹙,深深一口氣,方纔勉強壓住心中的煩躁和戾氣。

脣瓣抿成一條直線,顯得凌厲又鋒銳。

“他們很快就會搬走,秋秋你不用理會他們。”

“真的?”程方秋眸光一亮,還以爲周應淮聽到了什麼小道消息,不由好奇追問道:“爲什麼?他們家有誰要升職了嗎?”

這年頭會搬走的情況實在少之又少,所以她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這個原因,但馬家只有那兩口子在上班,他們兩個可都不像是有能力坐上主管以上職位的人。

“不是。”周應淮眯了眯眸子,藏住裏面的煞氣。

“馬常軍之前在後勤部門上班,跟好幾個人一起喫回扣,年前廠裏政策改革,從今年起嚴查賬務,他們做不了手腳了。”

所以他現在纔會花大價錢找關係進技術部門。

這事不小,只要爆出來,馬常軍不死也要脫層皮,不僅僅要被辭退,還要喫牢飯,而馬常軍的妻子楊麗羣參沒參與其中先另說,就光是知情不報這一點都足夠挨處分了。

機械廠不會留這兩個禍害在廠裏,到時候絕對會追究責任,把他們一起趕出去。

“他們膽子也太大了吧?”程方秋聽得心驚,但眼神不由落在周應淮身上,“這件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按照他們的腦子,做事想不留痕跡太難了。”周應淮眼神一暗,吐出來的話攜帶着不易察覺的冰冷。

本來他是想靠着研究項目,升職後搬去小洋樓,徹底遠離這奇葩的一大家子,所以去查他們家的時候並沒有多用心,但是沒想到只是稍微查一查,還真查出了些東西。

“你改行去做偵探吧。”依照周應淮的能力,肯定能混個偵探頭子噹噹。

對於程方秋的揶揄,周應淮無奈地摸了摸她的頭,“證據已經提交上去了,估計就這幾天就能出結果。”

“自作自受。”程方秋輕哼一聲,然後推着周應淮往廚房走,“不聊他們了,你快做飯去,我給你打下手?”

“好。”周應淮也不想聊這些糟心玩意兒,點頭道好。

*

綠皮火車哐當哐當在鐵路上行駛着,由於快到下一個大站了,車廂內有些嘈雜。

臥鋪區域相比硬座區域要安靜一些,但也沒安靜到哪裏去,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尖叫聲徹底打破了這份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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