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哥,這是你寫的?你真的太了不起了,這個要是真的做出來了,我們機械廠的天就要變了,不,全國的天都要變一變。”

趙志高激動地唾沫橫飛,臉都漲紅了,有時候他真的想掰開淮哥的腦子看一看裏面到底是由什麼構成的,怎麼能想到這麼多別人都想不到的點?

“胡平生不是一直都想把我踩在腳下嗎?這次就讓他徹底明白什麼叫做癡心妄想。”

周應淮懶洋洋地靠坐在辦公桌上,漆黑的深眸窺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但是語氣卻十分冷厲,讓人瞬間如墜冰窖。

這話有點張狂,但是由他說出來卻絲毫不令人覺得囂張,反而認爲理所當然,當一個人的能力達到一定程度,就能讓人產生這樣的感覺。

周應淮就是這樣的人。

聞言,結合他們剛剛說的話,趙志高瞬間明白過來周應淮的意思,他輕噴一聲,“殺人誅心啊,這招實在是妙。”

摧毀胡平生最在意的東西,擊潰他的信念,這比肉體的傷害更爲致命,也更狠。

不愧是淮哥,對付對手居然能謀劃這麼大的局,做出這麼厲害的研究,還瞞得這麼好,甚至在此之前就連他都毫不知情。

難怪人家是高級技術員,而他在廠裏待了這麼多年,都還只是初級技術員。

人比人氣死人,天賦這東西還真不是什麼人都能有的。

“不是爲了他。”見趙志高誤會了,周應淮難得多解釋了一句。

“啊?”趙志高疑惑地撓了撓頭。

“他不配。”周應淮輕嗤一聲,腔調散漫,卻讓趙志高恍然大悟一般喃喃道:“淮哥,該不會你從來沒把他當作對手吧?”

周應淮沒有出聲回答,但是有時候沉默就已經代表了答案。

"B......"

“做研究的意義有很多,但永遠不是爲了對付他人。”

胡平生這個人有能力,但是大部分精力都沒有放在工作上,心高氣傲,心術不正,纔會導致多年在原地打轉,要是他能把花費在如何針對他的那些時間用在工作當中,估計早就不會一直止步高級技術員這個崗位了。

他向來對胡平生使得那些不入流的小手段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是因爲他怕他,而是覺得沒必要,跳樑小醜一般的角色,根本就不用多費心思。

可今天胡平生居然變本加厲,在大庭廣衆之下就敢言語貶低他的妻子,毫無尊重可言,那他也沒必要給他臉了。

他的研究已經到了收尾階段,本來打算低調行事,但是胡平生偏偏要嘴賤一句,撞上槍口,那他不介意高調點兒,讓所有人都知道兩人之間的差距。

希望自此之後他不要再自以爲是地把他當成假想敵。

聽見周應淮的話,趙志高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乾笑兩聲,“是我想岔了,我要跟你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

不光能力上,心態上更是。

趙志高深吸一口氣,想到什麼,問道:“哥,你準備什麼時候把這個交上去?”

“還有一小部分細節需要再測驗幾遍,等確定後再交上去。”周應淮將文件從趙志高手中拿回來,握在掌心盯了數秒,然後重新鎖進櫃子裏。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突然響起一陣吵鬧,然後有一個人過來敲響了門。

趙志高大步走過去打開門,一個同事站在門外道:“咱們部門來新人了,胡技術員讓我來叫淮哥你一起去見見人。”

“多大的角色啊,還要我們淮哥去見他?”趙志高翻了個白眼,胡平生真當他是技術部門的老大了?對淮哥吆五喝六的。

“而且咱們部門什麼時候招新人了?沒聽見通知啊。”

“是別的部門調過來的。”那個同事不敢接前面那句話,老油條似的撿着能說的說。

趙志高更驚訝了,“調人?”

他們技術部門跟別的部門不一樣,是要有相關專業知識做基礎才能進來的,每個人進來之前還要考試,流程非常複雜,但相應的,工資和發展前景都比其他部門要好很多,所以其他部門的人擠破頭都想進來,可成功的卻屈指可數。

“咋一點兒風聲都沒聽到。”趙志高喃喃出聲,下意識地看向周應淮,後者也搖了搖頭,便猜到這裏面有貓膩。

果不其然,那位同事見他們露出疑惑的表情,當即左右看了看,見附近沒人,便壓低聲音道:“聽說是個關係戶,花錢買進來的。”

周應淮和趙志高都皺起眉。

“大家都猜是胡技術員保他進來的。”話畢,他像是察覺自己說多了,連忙閉上嘴巴,轉移話題道:“你們去不去看看啊?”

“不去。”

“那我先走了,淮哥,志高,我可啥都沒說啊。”

“明白,去吧。”

人走後,辦公室內回覆寂靜,趙志高將門關上,嘖嘖出聲:“還真捨得。”

想花錢進技術部門沒個大幾百根本解決不了事情,再者胡平生是個什麼德行?不好喫好喝地把他伺候好了,他能幫你辦事?想都別想。

“又來個走後門的廢物。”

趙志高搖搖頭,嘆了口氣,他們這種靠本事進來的人,最看不起的就是花錢買關係進來的,工作中拖後腿就算了,還喜歡佔用別人的時間問東問西,簡直煩不勝煩。

周應淮掀起眼皮,見趙志高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不禁輕笑道:“怕什麼,胡平生自己給自己招的禍,又燒不到你身上。”

“對哦。”趙志高一拍手,笑了。

這個人只要一旦犯錯,胡平生就脫不了干係,胡平生就祈禱着吧,這人能在技術部門本本分分待着。

“那哥我先去做事了。”

“嗯,去吧。”

趙志高走後,周應淮纔開始處理桌子上的文件,請假數日,已經堆積如山,等看到一半,他沒忍住抬手看了一眼時間,快十一點了,不知道她起沒起牀,喝沒喝粥。

一向將工作放在首位的人,這會兒竟也有了牽掛。

周應淮揉了揉眉心,收斂思緒,繼續認真處理文件。

程方秋早就起牀了,昨天晚上有風扇吹着涼風,再加上下雨天降了溫,她身上再沒了之前的那種粘?感,所以睡得很是舒服,要不是周應淮起牀上班吵醒了她一次,她估計能一覺睡到自然醒。

洗漱過後,由於剛醒沒什麼胃口,她便先去陽臺看了花,昨天半夜雨就停了,應該是周應淮早上起牀的時候把花重新搬到陽臺上去的。

見它們狀態還不錯,程方秋心情也愉悅了不少。

在陽臺做了一會兒站着就能做的普拉提之後,她就去了廚房把周應淮煮的粥給盛了出來,然後又給自己切了一個果盤,才美滋滋地坐下享用美味。

等喫得差不多了,她思緒放空,發了會兒呆。

“好無聊啊。”

有周應淮在的時候,她覺得日子過得充實又有趣,但現在一個人的時候,她只覺得日子過得太無趣了,時間太漫長了。

她做了這麼多事,也才過了不到一個小時。

“啊啊啊,手機,電腦,平板......"

任何電子產品都沒有就算了,娛樂設施也可以說是等於零。

而且在這個年代別說旅遊了,就是跨越個城市都要跟上頭申請,沒有介紹信就等着被當成盲流抓起來吧。

只要一想到這樣的生活還要再過十幾年,程方秋就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思及此,程方秋突然很想念前世扛着各種各樣的相機全世界飛來飛去的攝影師工作,不光能閱遍地球美景和各色美男美女,最重要的是還能拍出讓她引以爲傲的作品……………

不行,不能再想前世的好日子,想得越多,對自己的精神折磨越大。

有傷春悲秋的時間,還不如好好想想今天做什麼,她總不能一直喫了睡,睡了喫吧?

就在程方秋還沒思考好等會兒是去約徐琪琪逛街,還是窩在家裏看書的時候,門被人敲響了。

“誰?”

程方秋警惕地沒有直接開門,這個年代的門大部分都沒有安裝貓眼的習慣,他們家也不例外,雖然這裏是家屬樓,應該不會遇到壞人,出什麼大事,但是獨自在家,又看不見對方長相的情況下,她不會去冒險。

“是程方秋同志嗎?我是電話室的管理員,紅夢照相館的人打電話過來通知你們去取照片。”或許是察覺到了程方秋的謹慎,來人做了自我介紹。

程方秋聽出是那天那個管理員的聲音,心裏鬆了口氣,只是…………

紅夢照相館?程方秋眉頭輕皺,當時他們去拍照的時候,前臺小姐姐不是說一般要等半個月到一個月嗎?怎麼現在就可以取了?

“好,我知道了,謝謝。”就算心裏存有疑惑,但是程方秋沒過多浪費對方的時間,應了下來。

“那我就先走了。”

“麻煩了,慢走。”

正煩沒事可做,程方秋決定趁着上午涼快,去照相館把照片取了,畢竟她也很期待這個年代洗出來的照片會是什麼樣子的。

打定主意後,她換好衣服,拿上包包和鑰匙就出了門。

只是等出了門纔想起來周應淮早上肯定把自行車騎走了,他們家又沒有第二輛自行車,所以她現在是個沒有交通工具的人。

但是門都出了,她索性去找了徐琪琪。

她到常家的時候,徐琪琪纔剛醒,正迷迷糊糊在喫早餐,見程方秋來了,立馬招呼着人要一起喫。

程方秋立馬擺手表示自己已經喫過了,然後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徐琪琪的脖頸上,後者這才意識到自己剛起牀只穿了一件方領睡衣,頓時羞紅了臉,慌里慌張地拿手擋在跟前。

只是什麼都遮不住,反而顯得欲蓋彌彰。

別說徐琪琪尷尬了,就是程方秋也很不自在,她腦海中自動浮現了常彥安那張禁慾正經的臉,嘖,沒想到常副廠長私底下是這樣的。

但她好像也沒資格說別人,周應淮比常彥安還過分!

幸好她最近都是穿高領的衣服,全都擋住了,所以不至於和徐琪琪一樣羞赧到快鑽進餐桌底下去。

“我去換件衣服。”徐琪琪平時大大咧咧的,碰到這種事情還是慌了神。

程方秋倒是顯得鎮定多了,她點頭應好,“那我在這兒等你。”

沒多久徐琪琪重新換了一身行頭,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才下樓,在對上程方秋的眼神後,輕咳一聲,乾巴巴解釋道:“那天和我老公解除誤會後,就......”

“感情比較好是吧?我理解的。”程方秋抿了口杯子裏的水,爲了不讓徐琪琪繼續窘迫下去,她裝作若無其事地淡聲道:“我和周應淮新婚,也差不多。”

誰知道徐琪琪就跟找到了知音一樣,撲到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下,“秋秋,你是不是也覺得受不了了?我到現在都覺得疼!”

“啊,啊?”

程方秋口腔裏的水還沒完全嚥下去,聽到這等虎狼之詞差點兒把水噴出來,沒想到自己一句話就跟打通了徐琪琪的任督二脈似的,她憤憤地將油條撕咬下一大塊,那樣子就好像喫的不是油條,而是常彥安一樣。

“他往死裏折騰我,我身上就沒塊好肉。”

“大晚上的能來好幾次,你說他都三十了,怎麼精力還這麼好?”

“我姑姑之前還擔心他不行,結果......”徐琪琪頓了一下,不敢置信地指向自己,“不行的人是我。”

程方秋愣愣聽着,腦子有些轉不過彎,她的老天奶,不是說這個年代的女生都很內斂嗎?怎麼她覺得徐琪琪比她還開放?跟自家男人的牀.事都能拿出來聊的嗎?

而且還是倒豆子一般說個不停,徐琪琪這是積攢了多少怨氣啊!

“都說男人三十一枝花,常副廠長應該就是這樣的。”

程方秋乾笑兩聲,安慰了一句,她兩輩子就只有過周應淮一個男人,她還以爲只有二十出頭,正值年輕的男人才精力旺盛,夜夜不知足,沒想到這東西跟年齡無關啊。

但爲什麼前世很多小姐妹都說男人過了二十五,各方面都會呈現斷崖式下降?

難不成這東西還分人?

程方秋忍不住想,周應淮現在就“縱谷欠過度”,未來會不會……………

她表示很擔心。

“對了,你要疼的話,可以讓你老公去醫院買一個綠色包裝的藥膏,還挺管用的。”程方秋突然想到什麼,便開口建議道。

“還有藥膏賣呢?”徐琪琪聽得稀奇,眸光一亮,轉而又皺眉,“他臉皮薄得跟紙一樣,指望他去,還不如指望豬能上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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