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色下,女人潔白的小臉微微仰着,頰邊是抹不掉的紅暈,她長睫輕輕顫動,抿了抿粉嫩的脣瓣,有羞赧的扭捏,也有惑人的嬌豔。

讓人挪不開眼。

周應淮也抿了抿薄脣,似乎在回味那一抹柔軟的味道,就在這個時候胸前的力道突然消失,他微微垂眸,就看見她整個人像受了驚的蝸牛,往後縮了又縮。

幹了壞事就想逃?剛纔的膽大包天去哪兒了?

他眯起眼眸,趕在她徹底縮回去的前一秒伸出手攬住了她的細腰,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得更近,看似強勢,其實根本就沒有用力,像是生怕弄疼了她一樣,只是輕輕禁錮着。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根本沒有給程方秋反應的時間,她下意識地攀住他的肩膀,等穩住身形後,才倏然發覺自己整個人都落進了他的懷裏。

前面是他,後面是樹,退無可退。

他今天喝了不少酒, 身上有股濃郁的酒香,絲絲縷縷的味道伴隨着男人陽剛炙熱的荷爾蒙鑽進鼻尖,恍惚之間讓她不知道是酒醉人,還是人醉人。

緊張之下, 程方秋渾身都有些緊繃,但她還是??巍巍開口道:“周應淮,你喜歡我。”

這次不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他也不再保持沉默,而是語氣堅定道:“嗯,我喜歡你。”

愛意隨風起,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心裏就已經裝了她。

聞言,程方秋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表情,語氣揶揄道:“之前不承認,現在親你一下就承認了?周同志該不會是見色起意吧?”

“程同志......”周應淮語氣是濃濃的無奈,明顯是不認同她的話,可話音剛落,就見她橫了他一眼,然後就要掙扎着離開。

他莫名讀懂了她眼中的意思,抿了抿薄脣,斟酌再三才喊道:“秋秋,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周應淮的聲線一向偏冷,這會兒卻染上了寵溺的繾綣,在靜夜當中拂過她的心尖,有些酥麻麻的,這也讓她停止了抵抗,乖乖地窩在他懷裏。

強硬過後,就要適當的示弱,這點兒道理,程方秋還是懂的!

於是她伸出手摟緊了他的脖頸,仰着頭看向他時,眼眶中就積滿了晶瑩的淚花,聲音似是裹了蜜一樣輕柔軟糯,委屈巴巴道:“你知不知道我之前有多難過,多傷心?”

像是發泄着情緒,又像是在撒嬌。

周應淮腦海中頓時浮現出當時她默默轉身離開的背影,他都不敢想當時她的感受,又是如何下定決心要與他斬斷羈絆的。

他呼吸一滯,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要不是她今晚主動跟他表明態度,估計他還雲裏霧裏,等到徹底錯過後,才追悔莫及。

周應淮輕拍着她的後背,另一隻手則是溫柔地擦拭着她眼角的淚,想開口,嗓子卻乾澀的厲害,好半晌才緩過來。

“秋秋,對不起。”他眼睫垂下,真心實意地把自己的心刨開給她看,“是我考慮不周,只想着自己這邊的情況,沒有顧及到你的感受,都是我的錯。”

讓那些虛無的猶豫,顧慮,變數都見鬼去吧,他不能再傷她的心。

“這是我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我總想做到儘量完美…….……”

說起類似情話的話語,周應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頓了一秒才繼續道:“我的身份比較特殊,雖然現在是在明南省工作,但是我的戶口和檔案都在京市壓着,沒有那邊同意,我不能輕易結婚。”

身份特殊?

程方秋眨了眨眼睛,想起書中寫的男主出身逆天,家族中人幾乎全都擔任着重要崗位,而周應淮身爲男主的哥哥,自然也是一樣的,再加上他自己就是國家重點技術人才,對伴侶的身份,肯定是有要求的。

但書中原主能嫁給他,代表她是通過了考察的,所以這點她不用擔心。

“我本來想寫份報告交上去,等拿到確切答案後再跟你表明心意,但是沒想到你會先問我那個問題。”

所以當時他遲疑了,猶豫了,結果差點兒失去她。

周應淮只要一想到不久前程方秋哭着說再也不要喜歡他的場面,一顆心就揪了起來,連帶着呼吸都壓抑了兩分。

這是跟平時一樣,又不太一樣的周應淮。

程方秋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樣,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作何表情,便將整張臉都埋進了他的肩頸當中,裝作破涕而笑,“別人談對象都是走一步看一步,怎麼就你還沒開始談,就考慮到結婚了?”

看似是滿滿的感動,其實是對計劃即將圓滿結束的喜悅。

AJ......

程方秋脣角的弧度緩緩變平,她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動是怎麼回事?她難道對周應淮.......

“不以結婚爲目的的戀愛都是耍流氓,秋秋,我是認真的。

不等程方秋細想,他一本正經的話語將她從自己的思緒當中拉了出來。

程方秋調整好情緒,緩緩抬起頭,藉着月光看清了他的臉,男人五官俊朗端正,冷硬的眉眼在面對她時纔會不自覺地流露出一兩分的柔和。

“那我們......”

“我們談對象吧。”

她後半句話被他搶先去,像是生怕她反悔似的。

“好。”女孩甜膩的嗓音輕輕柔柔地在黑暗中響起,卻好似一團熊熊烈火,瞬間便點燃了他的身體,周應淮努力剋制着激動的情緒,卻還是沒忍住抱起了她。

突然懸空,讓程方秋沒忍住驚呼一聲,但顧念着這是大晚上,萬一招來了人,那他們兩個明天就會在全村“出名”,想到那個社死的場面,她連忙閉上了嘴巴。

“放我下來。”程方秋嬌嗔地錘了他胸口一拳。

周應淮沒有理會她的話,反而將她抱的更緊,鼻尖縈繞着的全是她身上的香味,這種感覺很是奇妙,就好像她整個人都屬於他。

“秋秋,等報告審批下來,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他迫不及待地想從她口中得到未來的承諾,這是一種他以前從未需要過的安全感。

“結婚?”程方秋眸光亮了亮,她未曾想到周應會這麼快就提出這個,這是什麼魔鬼速度?

前一秒確定關係,下一秒就要跟她結婚!

可這不就是她想要的嗎?成爲周太太,這輩子都將衣食無憂,輕輕鬆鬆走向人生巔峯。

看着眸中滿滿都是愛意的周應淮,程方秋心中突然產生了一絲負罪感,這種感覺就好像是一個老司機欺騙了一張白紙。

可感情之中哪有平等的?她只是沒有他那麼喜歡罷了。

再說了,周應淮是白紙,她也是白紙啊,頂多是理論知識比較豐富的一張白紙,周應淮和她誰也不喫虧!

想清楚後,程方秋正要開口應答,周應淮卻因爲她久久未答而誤會了,眸中閃過一絲失落,將頭偏向一側,滿是委屈地幽幽道:“秋秋,你不準備負責嗎?”

負責?負哪門子的責?

“不要污衊我,我又沒對你做什麼。”

程方秋思緒被帶偏,頓時瞪大眼睛看向周應淮棱角分明的側臉,同時在腦海中迅速搜尋自己有沒有對他做出過什麼出格的顏色舉動,好像除了剛纔親了他一下以外,就沒有了。

可親一下,就要負責?那後世酒吧裏的那些臨時情侶嘴巴都要親爛了,也沒見誰負責啊?

“你都對我......”周應淮聽見她着急把自己擇出去的樣子,氣得猛地回過頭,就要好好跟程方秋理論一下,結果剛轉過去,脣上就被狠狠啄了一下。

“我又沒說不答應,淮哥哥,你急什麼?”程方秋笑得眼睛都變成了月牙狀,她故意嗲着聲音陰陽怪氣地揶揄着周應淮,成功看到他的一張俊臉漲成豬肝色。

是她錯了,後世花花世界的那套規則在這兒根本就不管用,這裏是談了對象就要結婚,親了嘴就要負責到底的時代。

可大佬就是大佬,尷尬沒幾秒,就恢復如常,還親暱地蹭到她跟前,鼻尖相觸,輕笑着誘哄道:“再叫一聲?”

程方秋沒臉沒皮,他讓叫,就果真又叫了一遍,聲音還壓得更加甜膩,仗的就是周應淮這個膽小的老古板不敢對她做什麼。

可就在“淮哥哥”三個字砸下的瞬間,一切都失了控。

周應淮捧住她的臉,薄脣看似不緊不慢地貼了上來,可只有程方秋知道這一吻落得兇猛又急切,近乎粗暴地將她的脣吮進口中糾纏。

突如其來的熱吻讓程方秋瞪大了雙眼,她不敢置信地望向周應淮,可他正閉着眼睛,沉溺其中,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的注視。

可能注意到了,但在這個節骨眼上他沒臉回應她。

因爲她看到他只是親個嘴,短短時間內,渾身就跟煮熟了的蝦子一樣,從耳尖到脖頸,每一寸肌膚都染上了妖冶的緋紅,明明生得如此清俊如謫仙,其實也只不過是可以被情愛所操控的凡人罷了。

新手小白,裝什麼淡定呢?只是,程方秋很快就嘲笑不出來了。

她摟住他的脖頸,竭力穩住呼吸,不讓自己陷入狼狽的境地。

她怎麼忘了,他可是敢在衆目睽睽之下牽她手的人!而且就算是新手小白,他也有新手小白獨特的猛烈手段。

此外,這種在野外親吻的刺激感讓程方秋有些莫名興奮,她緩緩閉上眼睛,沒有拒絕他的邀請,反而拼儘自己的熱情去回應着,還率先大膽地用舌尖去勾他的。

周應淮愣了愣,轉而便舉一反三地反客爲主。

酒香在兩人的口腔當中迅速蔓延開來,她漸漸有些承受不住,周應淮好似也察覺到了,在她即將無法喘息的時候又溫柔下來,動作輕緩地親一親她的脣角。

然後,又不知道是誰先動的嘴,總之在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雙腿已經纏上了他瘦的腰身,雙手更是捧着他的臉火熱地親吻着。

說是火熱,其實更像是兩個沒什麼經驗的人在對彼此進行毫無章法地胡亂啃咬。

意識到現在的情況,程方秋不禁爲自己這頗爲孟1.浪的動作感到汗顏,剛想要恢復普通正常一些的姿勢,就感受到身下的人抬起大學託了託她的臀瓣,將她整個人往上又送了送,同時得更加深入。

看來,周應淮是極其喜歡這個姿勢的。

而且男人身姿修長,平日裏健體強身,抱着她可以說是毫不費勁,要說這場親吻,她唯一有些不滿的地方便是屁股下隱隱有些硌得慌,存在感十分強,讓人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一開始她以爲是他系在腰間的皮帶,可後面才發覺不是,而是......

在猜到那是什麼後,程方秋睫毛了又顫。

夏日夜晚的風帶着微微涼意,卻吹不散這小樹林曖昧過頭的炙熱。

月色下,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沿着小路緩緩往前走着,一雙長腿將路邊的雜草全都拂向旁邊,不讓它們沾染身後之人,貼心又溫柔。

程方秋垂着頭默默跟在他身後,餘光卻忍不住去瞧他的脣,就算視野昏暗,她好像還是能看見那一處多了一道細小傷口。

漂亮的脣瓣多了瑕疵,實在可惜。

但是她纔不後悔呢,這小子親起人來就跟發了瘋的野狗,推都推不開,要不是她急中生智咬了他一口,估計這會兒他還抱着她在林中啃呢!

“有人問起,你就說是自己不小心咬到的。”

就算之前叮囑過,但是程方秋還是不放心地再次提醒了一句,“聽到了嗎?”

食指撓了撓他的掌心,後者自然感受到了,緩緩將牽着的兩隻手變成十指緊扣,回頭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嘴上卻乖乖應道:“聽到了。”

那樣子,莫名像極了大伯家養的那隻大黃,思及此,程方秋沒忍住勾了勾脣。

兩人繼續順着夜色往回走,直到快把她送到程家,周應淮才停下了腳步,從兜裏掏出了一條方方正正的手帕。

“對了,秋秋,這個給你。”

程方秋伸出手接過,發現這條手帕跟當初她給他用來包紮的那條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樣,於是有些驚奇道:“我的那條呢?"

“那條......”周應淮眸光閃了閃,他沒好意思說那條手帕被他做賊似的偷偷放在枕頭下面,只好轉開話題:“血洗不乾淨,我就買了一條新的給你。”

程方秋點了點頭,本來沒多想,但見周應淮這一臉心虛的樣子,反而被勾起了好奇心,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了一會兒,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

“你今天進城該不會就是爲了專門給我買手帕吧?”

見她沒有繼續關注手帕的去向,周應淮暗暗鬆了口氣,眼下兩人談了對象,這種事情也沒什麼好瞞着的,而且還可以增加好感度,便點頭承認,“嗯,我還讓售貨員幫我參考了一下。”

“你有心了。”她心情明顯好了很多,笑眼盈盈地望着他。

周應淮見她高興,脣角也往上揚了揚,同時還不忘在心中的小本本上記下給她送東西會讓她開心的這點。

說到手帕,他又想起了另一件事:“秋秋,今天上門有些匆促,東西都是隨便買的,等下次上門我再好好準備。”

“禮物都是次要的,主要是看送禮的人。”

程方秋含羞帶怯地瞄了周應淮一眼,見他不好意思地紅了耳尖,便忍不住彎了彎眸子。

她說的不是場面話,而是真的不在乎,畢竟這是在鄉下,買東西不方便,普通人家也沒有多餘的錢票拿來買送禮的東西。

平時邀請別人來家裏喫飯,對方能帶一些糧食過來就不錯了,像周應淮這樣鄭重其事還準備了酒煙的是少之又少,更何況他們在此之前還沒表明心意,他能做到這樣,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周應淮輕咳一聲,調整好情緒,再次開口道:“那個售貨員還給我推薦了一些你們女孩子會喜歡的東西,我都一起放在袋子裏了,你回去看看喜不喜歡,不喜歡的話,下次我們再去挑挑。”

只要一想到下次能光明正大地跟程方秋一起逛供銷社買東西,周應淮的脣角就忍不住上揚。

“那些東西是給我買的?”程方眼睛瞪大,那她之前豈不是差點兒就誤會周應淮了?好在她沒一根筋地喫醋。

喫醋?她怎麼會用喫醋這個詞?

“嗯,不然還能給誰買?”周應淮一臉坦率。

程方秋摸了摸鼻尖,決定倒打一耙,“哼,誰知道你會給誰買,就比如什麼小蓮,小荷的。”

聞言,幾乎是瞬間周應淮就明白過來她的意思了,當即揉了揉她的掌心,解釋道:“秋秋,我跟沈希蓮沒有關係,以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後更不可能有。”

“但人家可是明擺着喜歡你,在追你呢。”程方秋可不喫這一套,以前是沒有合理的立場來管這件事,但現在她可是有身份的正牌女友,當然要處理一下週應淮惹上的這朵爛桃花了。

“我跟你說,男人要守男德,別人喜歡你是別人的事情,但是你一定得擺明態度,不能讓人覺得有機可趁,如果你敢三心二意,我就不要你了。”

“秋秋,我只會有你一個人,只會喜歡你。”周應淮連忙表忠心,說完皺了皺眉頭,“我已經明確拒絕過她很多次了,但是沒什麼用。”

“我相信你。”關於這點,程方秋很是放心,畢竟書中就算原主再怎麼作,他都沒有出軌,在潔身自好這方面他稱第二,就沒人敢稱第一。

至於沈希蓮……………

“你現在有我了,她要是再纏着你,你就直接告訴她我們的關係。”

書中周應淮是被迫跟原主結婚的,沈希蓮便覺得他們的婚姻是不該存在的,所以想着法要救周應淮出水火,然後纔會發生兩女爭一男的場面。

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劇情也早就發生了改變,如果希蓮在知道他們的關係後,還是堅持要繼續跟在周應淮身後跑,那她也不會幹瞪眼看着。

沒人能從她身邊把周應淮這張“長期飯票”給搶走!

“嗯,好。”周應淮被程方秋那句“你現在有我了”給取悅到了,眸中笑意更深。

“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見。”程方秋瞥了周應淮一眼,完全不懂他在樂什麼,自顧自說完自己的話就準備回去了。

或許是之前喝的那杯酒起了作用,她現在整個人都有些暈暈乎乎的,只想趕緊回去洗漱睡覺。

“明天見。”周應淮站在原地準備目送她進家門,可臨了又想起什麼,上前兩步叫住她,“秋秋,晚安。’

程方秋腳步一頓,轉頭衝着他甜甜一笑,回道:“晚安,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好。”周應淮看着程方秋消失在門後的背影,心裏湧上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滿足感。

今日之後,他有她,她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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