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求解藥~~
翁元芷初識小貞的時候,小貞還是醜女肥女一隻,說過不少嘲諷厭惡的話,兩人的關係自然不可能有多好。如今翁元芷上門,還帶着她的師尊,言語雖然客氣禮貌,但……不過維持表面的祥和罷了
“咦,翁姐姐怎麼有空光臨,真叫人又驚又喜。”
小貞笑着迎進門,又對蓮心行大禮。
蓮心趕忙扶起,趁機會上下打量着這個年僅十七歲的小丫頭,只見她穿着沉香色水緯羅襦衫,銀湘色挑線光絹裙子,面如滿月,眼若寒星,烏鴉鴉的鬢角插着點翠鉗寶梅花簪子,雖沒有十分美色,但也算是靚麗大方的千金閨秀,跟陰險毒辣……差別好大
翁元芷先問候了靜兒,她對靜兒的救命之恩一直銘記於心,問候的話語發自肺腑,多少讓小貞心中一暖。不過,該瞞的還是要瞞。
誰也別想從她口中套出一點風聲。
翁元芷也不是特意來找靜兒的,聽說不在,心裏微微一沉,覺得要辦的事情可能不會順利。在師傅的催逼眼神下,只好清了清喉嚨,開了口,
“實話實說,嚴貞姑娘,我與師尊是爲了‘秋藥’而來?”
“哦?”
小貞恰到好處的捂住嘴,有些驚訝。眼珠轉了轉,瞅見沒有外人,壓低聲音道,
“莫非你們也有討厭的臭男人想要報復?哎呀呀,不巧,我姐姐說‘秋藥’有違天和,讓我發誓不準再製作了呢~連配方都銷燬了”
一面說,一麪攤着手,表示“你們來喫了,我愛莫能助”。
翁元芷聽了,額頭青筋隱隱出現,她有什麼臭男人師尊更是……得了,嚴貞是什麼樣人,她第一天認識嗎?估計也只有靜兒那樣淡然的性子,才能不被她氣得跳腳吧?
有求於人的時候,只能低聲下氣。
忍了再忍,方堆砌起勉強的笑容,“你說笑了,我們不是求藥,而是爲‘解藥’而來。”
“解藥?”
小貞再次完美的闡釋了“驚訝”的表情,睜大眼,有些無辜的說,“秋藥的解藥嗎?我只對一個人下了毒——吳江雪。可這個人是男人中的敗類,敗類中的極品給他下藥,是萬衆歸心、是天理昭彰、是因果循環。翁姐姐,你莫非也是被那小子花言巧語欺騙啦,哎呀呀,不得了”
“都不舉了還禍害人,嘖嘖翁姐姐,我們相識也蠻久了,有些話我就直說了似吳江雪那等男人,看着雖漂亮迷人,可真正相處起來你就知道,他就是個傷害女人,玩弄女人,摧毀女人所有愛情夢想的渣滓。勸你還是及早抽身吧”
翁元芷的面部僵硬着,笑不能笑,哭不能哭,臉色漲紅,被氣得微微發顫。
蓮心一直旁觀着,見徒弟才說了幾句,就被小貞一大通話砸下來,應對失常。微微一驚,心道,他說得不錯,不能小瞧了
“嚴貞姑娘……”
“蓮掌門請叫我小貞就好。”
剛剛用“相識已久”的朋友身份“忠言逆耳”的勸告翁元芷,轉頭就燦爛的露出笑臉,跟她套近乎。蓮心輕笑,
“好,小貞。似你所說,吳江雪是罪有應得了?可他有無強逼與誰呢?論起來,是那些不顧女子意願,強要滿足自己私慾的男子更可恨吧?”
“世上的男子哪個不是如此?丈夫對妻子施暴,無力反抗,被欺壓之死的太多了小貞你若是充當正義使者,只怕一輩子也忙不過來。”
“至於吳江雪,便有可恨之處,他的父母長輩無辜,你平白無故害得他們斷了香火,豈不罪過?”
小貞眨眨眼,點頭認同,
“蓮掌門說得很對確實對不起那兩位長輩了。可他們生了兒子卻不教養,害了多少清白的好姑娘,也要擔上責任吧?比如,吳江雪一開始露出這個苗頭就狠狠抽打,讓他知道錯誤,反省後再也不敢的話,豈不是沒有今天的下場了?”
“雖然我一個人力量有限,解救不了全天下受害受欺壓的婦孺。可眼皮底下一畝三分地,總不能視而不見姐姐讓我發誓再也不準製作秋藥,更不準拿秋藥害人,我答應了。其實下藥多麻煩,不如一刀切了,一了百了……”
說話的時候,小貞做出握小刀的姿勢,在空氣中一彎,似乎有什麼可恨的東西讓她切……配着她亮晶晶的眼神,解氣的神態……
蓮心不由得遽然變色。
她錯了,眼前的丫頭不僅難纏狠毒,還倔犟任性
自己都這麼暗示了,她還如此,可恨
當場拂袖而去。
翁元芷惱火了回頭望了一眼小貞,連忙跟着師傅離開。
隔了半柱香功夫,翁元芷又回來了,嘆口氣,“你明知道我師傅的目的,爲何要氣她呢”
“沒事啊,就是看她一副明明求人還高傲的認爲我一定會抱她大腿很不爽。”
一口氣說完,翁元芷想了想,才明白過來,又好氣又好笑,“你這個人……唉,被你姐姐寵壞了”
“按你所說,若你日後受什麼苦楚,你姐姐救你不得,心痛難忍,也活該她沒有好好教養你”
小貞聽了,忽然心突突跳,腦中靈光一閃,只是具體什麼,像火花一樣轉眼熄滅了。
“你給句痛快話吧,解藥要什麼條件才肯給?”翁元芷直接問。
雙方都很清楚對方是什麼人,加上有靜兒這層關係,懶得繞圈子了。
小貞搖頭。
“搖頭?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也沒有解藥”小貞把手心攤開。
翁元芷終於忍受不了了。
若不是靜兒的親妹妹,她一定左巴掌右巴掌……
算了橫豎自己只是個中間人,小貞解藥教不出來,倒黴的是她自己
臨走前,她還提醒了兩句,
“吳江雪……身份貴重,遠遠不是你所能想象你害了他,當心把自己賠進去”
小貞聽了,挑了挑眉,沒當一回事。
可不久後,她就知道吳江雪背後的勢力有多大,竟然連從不外出的鬼醫也給請到仙葭大陸來。
“徒、徒兒啊”
硬要拉近師徒關係,鬼醫的溫柔聲音自己彆扭,小貞也彆扭,連忙說,“師傅你有話兇兇的說吧,這麼和藹可親,我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鬼醫果然豎了眉毛,“臭妮子,不想好了是吧”狠狠的罵了兩句,才見小貞鬆快了,渾身放鬆的聽他訓導。
面對這樣憊癩的徒兒,任誰都無力了,擺擺手,“你這麼聰明,一定猜到師傅的來意。快吧,把解藥拿出來,師傅我好走人。”
“至於你想要什麼,或是日後要什麼,直接說。師傅這點信譽還是有的吧?”
小貞苦惱的抬起可憐楚楚的眼睛,咬咬脣,
“不是小貞不想教,是根本沒解藥啊”
“什麼沒解藥”
“對啊我又不是下毒好玩,一枚毒藥不知花掉我多少功夫、多少錢,既然藥效不錯,幹嘛還練出解藥爲難自己?當初,我、我就沒想過煉解藥”
鬼醫聽了,怒道,“要配方呢,快把配方交出來”
“毀了啦”
“什麼,你這丫頭知不知道闖了天大的禍秋藥這種毒,能隨便用的嗎還用在問仙……那什麼你膽子也太大了想找死啊”
“這全是師傅你的錯是你說要煉製天下第一毒的,我爲了討你的歡心才煉出這玩意兒,要不然,我幹嘛煉它啊又不能量產,不像癢癢粉、過敏粉見效最快……”
師徒兩個,一個氣洶洶的指着鼻子臭罵,一個倔着脖子直叫屈,吵吵鬧鬧了好長時間,方纔歇了火。
鬼醫倒是沒懷疑小貞的話,他親自來了,小丫頭有解藥恐怕早就拿出來了
也對啊,他們這一門,又不似醫宗講究“治病救人”,本就是下毒害人的東西,哪會提前煉製出解藥?換做他,別說沒空,有空也不會煉什麼解藥
吵累了,鬼醫才坐下來,鬆開衣領,小聲嘀咕着,“難怪我也沒煉出解藥來。”
“啊,師傅你說什麼”
“呃,沒什麼是爲你操心吳江雪身份不凡,便是有人出言侮辱,讓他心情不快,都會受到報復何況喫了這麼大虧他身後的人不會善罷甘休我看你還是迴天醫山吧,至少哪裏比較安全”
“我纔不回呢”
小貞撅着嘴,拉扯着鬼醫的袖子,輕聲說,“師傅,我做到了,天下第一毒,我做到了啊你不能不管我啊”
“哼做到又怎麼樣?你得罪了不得的大人物,師傅也保不住你你還是趕快收拾東西,遠走高飛,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免得拖累我”
小貞眼珠轉了轉,靠近鬼醫,偷偷摸摸,
“師傅,要是我選用的材料,相生相剋,我是說可能啊在某種程度上,毒素彼此剋制。只要長期的服用解毒的藥劑,雖然作用微弱,但可以把毒素慢慢的拔出,吳江雪的毛病不就好了嗎?”
鬼醫細細一想,對啊,是這個道理
他看着小貞年輕稚嫩的面龐,心道這個小丫頭,古靈精怪的
將來娶了她的,不知是有福氣,還是倒了大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