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寨主早已等待多時此番即得大哥話頓時猛然立起狼嚎一聲道:“兒郎們隨三爺爺下山財去了”當下手提長柄掃刀領着幾百個嘍羅依着地勢怪叫聲中向下猛衝而去真個是氣勢如虹。【】
眼見自己衝到面前的團結兵士如同嚇傻一般猶自慢慢騰騰聚攏三寨主心下暗喜全身力氣更漲了三分。孰知他正欲狂笑的大嘴剛剛裂開二分忽覺腳下一陣刺痛右腳未解左腳又起身後也傳來一片慘叫倒地聲。
強忍鑽心巨痛三寨主低頭看去只見兩腳之上各扎着一枚着寒光的黑鐵所制鐵蒺藜。與官軍糾纏多年他自然知道這三棱錐形、中有小環可串起的鐵蒺藜乃是大唐步兵應付騎兵的絕妙法寶每每行軍之中遭遇騎兵追趕而又無法架設鹿柴、拒馬阻擋時遂遍撒此物以爲延阻敵騎神效非凡。只是未曾想到今日這一羣草包兵竟然會假借翻滾嬉鬧之假象以青青碧草爲掩護讓自己喫了一個大虧一時間痛怒入心只氣的哇哇大叫。
他這邊人仰馬翻官軍卻是趁此時機近則手弩遠則弓矢鋪天蓋地密集而至。這羣盜匪適才以下山之勢狂衝而至及至現不對時十停人馬早已放翻了七停再被這一撥箭雨射去那裏還有命在。可憐天王寨勢在必得的第一擊就遭到了當頭一棒僅有百十名嘍羅得以身免狼狽逃回。
“強將手下無弱兵王軍府帶的好兵”見如此密集箭雨下自己的命令得以執行那躺倒於地的三寨主僅在肩臀中了兩支流矢猶自放聲大罵。崔破連聲讚道。
“不留下‘餌’後面的魚豈不是要脫鉤”心情大好的王軍府聞言湊趣說道。
“傳令下去我軍據此鐵蒺藜陣以弩弓堅守若非陣破決不與敵接陣肉搏。只要牢牢拖住他們即可”軍令布完畢騎在馬上的崔破見旋風騎中已有士兵見血之後按捺不住逐漸持刀突前遂對傳令兵續了一句:“跟兄弟們說這羣子山野土匪十條命也不及咱一條值錢大家都愛惜着自己些好痛飲慶功酒。
軍令傳入陣中頓時引來衆軍士一陣哈哈大笑更有人高聲叫道:“王老五趕緊回來大人說了衝上前去砍翻這土匪的不算好漢受了傷的纔是孬種你可別一不小心就做了孬種哈哈哈哈!”
眼見以前見了自己便落荒而逃的團結軍士如今竟然敢如此放肆嘲笑大寨主一陣氣怒攻心瞥了一眼二寨主後喝叫道:“你們這羣沒用的廢物給我砍山藤樹木做些簡易盾牌下山砍了這羣雜碎”。
暗罵自己走眼的二寨主雖然已隱隱感到不對但見大哥如此盛怒之下也只能強行壓下心頭忐忑拼命督促手下嘍羅加緊趕製盾牌不一時已有數百面拙笨的原木盾牌被趕製出來。衆嘍羅或單執、或合抬在兩位寨主的帶領下傾巢而出衝下山來下得山後盾牌在前以腳貼地掃除鐵蒺藜後緩緩向陣中推進。
|“臨陣指揮正是王軍府所擅即刻起這戰事就由交由你指揮”眼見盜匪越來越近崔破果斷下令道
“一、二旅收縮至內側收弩、張弓、目標正前方任意散射;三、四、五旅自外圍三側布三山天地陣聽我號令收弩弓起彭排”王軍府毫不矯飾接令後當即連串號令出。
隨着他那雄渾的聲音兩百名旋風騎士兵結成一個面向三方的小陣掛起臂張弩徑直取過背上所負黃樺木弓將一支支騎兵專用的鳴玲飛號箭連珠射出一時間這一片碧草地上頓時響起聲聲攝人心魄的尖嘯而外圍自有三百軍士分三面結陣護衛弩弓收起一面麪皮革所制的輕便彭排〈盾牌〉豎起遮蔽住胸腹要害將盜匪射出的稀疏羽箭盡數擋出。
“內二旅收弓換弩外三旅舉槍”眼見盜匪不顧傷亡的強行推進己方箭矢已經不能及近王軍府果斷變陣隨着他一聲令下三百支閃着寒光的單鉤槍“刷”的舉起迎接即將近身的盜匪。
這短短兩百米的距離對一衆盜匪來說是如此的漫長似乎一生的時光也走不完它不能快衝鋒的他們只能依靠那簡陋的盾牌遮擋密集的弓矢中箭倒地的慘叫聲不絕於耳剛剛行過一半路程已經有近兩百名盜匪失去戰力。
拼死衝過長箭射程未等他們有絲毫喘息之機箭支短小的點鋼弩箭已經迎面撲到這弩箭是臂張手弩以機簧射一旦射中必定入骨三分這百步距離又是丟下了近百條冤魂。
“大哥撤吧!你聽這箭聲你看這弩還有那盔甲、彭排斷然不是團結兵能有的大哥我們上當了!”早見形勢不對的二寨主惶急的叫道
“啪!”一聲脆響氣急敗壞的大寨主批了他一耳光吼叫道:“撤怎麼撤!死了這麼多兄弟才衝進去撤再讓兄弟們頂着箭雨撤出來你***是不是覺得死的人還不夠再敢說撤擾亂軍心老子砍了你”一聲即畢大寨主猛然拔起身草地上插着的環手寬刃大刀便向前衝口中高聲叫道:“兄弟們退也是個死唯今之計衝上去纔會有活路大家跟我衝”
趟過鐵蒺藜抗過長箭、短弩的盜匪又見着眼前猛然舉去的密密匝匝的單鉤槍頭一種無力的感覺油然生起只覺自己無論怎麼衝也無法碰到敵人分毫而身邊的夥伴卻是一個接一個的倒下這路似乎永遠沒有了盡頭。
正在這軍心崩潰的邊緣大寨主的一聲大喊以及勢如瘋虎的模樣激的一幹盜匪全身一震眼見大寨主依仗自己的一身好刀法左挑右擋只片刻工夫就衝到最前方頓時天王寨衆匪一聲歡叫滿腔的沮喪都化作了魚死網破的悍勇嘶叫着、咒罵着瞪大充血通紅的雙眼向眼前寒芒撲去。戰事進行至此刻天王寨終於依靠人數四倍於敵的優勢和“天王”的強悍換來了貼身肉搏的機會。
最慘烈的肉搏戰開始了
大寨主一馬當先猛然揮起手中重達三十二斤的環刀掃開身前長矛復又重重砸向豎立阻擋的彭排“噗!”持盾的三名士卒頂不住這天生神力應聲吐血倒地三山天地陣露出了一個小小的缺口。
未等後邊的士兵竄前補上空擋大寨主早迅急跟進長刀一抹陣內兩名手持臂張弩的士兵已是身分離一蓬濃烈的熱血從猶自站立的身軀井噴而出沾滿了他全身。
“痛快呀!痛快”大寨主仰天嘯叫一聲復又將滿臉的鮮血用手一抹更添三分猙獰的繼續揮刀砍去。
他既已入陣爲免誤傷己軍官軍弩箭便再難射沒了這層顧慮大寨主愈神勇入陣七步陣斬上前攔阻的七人後面的小嘍羅也趁機魚貫而入陣內空間狹小許多旋風騎兵士便是拔刀也難不免傷亡慘重一時間形勢逆轉。
“本官就在此處一步不退”立於陣後的崔破對身邊勸阻自己退後的師兄及王軍府吼道第一次面對如此慘烈的搏殺崔破初時的震撼與恐懼此時都被聲聲慘叫、怒罵激化成熱血的沸騰若非身側之人強行按住已是兩眼通紅的他早已撲了上去。
“一步不退”眼見手下士卒連連倒地心痛欲裂的王軍府嘶啞着聲音叫道正欲撲身而上卻被人一把拉住耳邊剛剛聽到一句:“保護好我師弟”便見一個壯碩的身影狂衝而去一聲暴雷般的聲音在整個搏殺場上響起:“賊子休得猖狂看道爺來會會你”一時全場肅然。
靜風狂奔之間已然調勻苦修十餘年的“十力真訣”劈手奪過一柄長刀撞開身前擋路的軍士對斬向大寨主劈來的重刀。
“砰”的一聲暴響刀折、人退、奪刀、再斬。
火石電花之間長刀三折靜風三退第四刀一聲暴響後刀身雖滿布裂痕卻是完整無缺靜風一聲哈哈長笑後棄刀再奪身形轉動之間掄起滿月刀影凌厲無匹的向天王剁去。
“鏗!”一聲脆響兩刀相架梢停靜風擲去手中毫無傷的長刀留下一句:“這也是個漢子莫要糟蹋他的屍身”竟是看也不看的向轉身陣後行去。
這一刻整個青草原上一片落針可聞的寂靜無數道目光聚焦那直直挺立的天王瞬間般漫長滿臉紫紅的天王吐出一口鮮血後張成一個大字仰天倒下地上那一口黑色的鮮血中猶自跳動着絲絲硬塊。
“天王!”無數道悲呼自場中四處響起下一刻羣匪如同瘋一般向身側官軍撲去慘烈的搏殺聲停頓半刻後再次響起。
雖然盜匪傷亡慘重但依舊人數佔優加之天王的英勇戰死反而激了他們的必死之心旋風騎此時只能依靠嫺熟的配合勉力支撐戰事經過兩邊交互佔上風後此時進入了最爲慘烈的膠着期不斷的慘叫不斷的有人倒地不斷的有汩汩的熱血噴灑而出此時崔破身後的汾河岸邊已是一片血紅吸引了無數的游魚、蝦蟹一邊品嚐這難得的美味一邊觀賞岸上它們永遠也不會明白的慘烈廝殺。
直到遠處傳來陣陣驚雷聲戰場中的僵局方纔被打破旋風騎士兵又聽到這熟悉的騎兵衝擊聲心知援兵已到的他們頓時歡呼出聲再添三分神勇而一幹天王寨好漢則茫茫然看向聲音傳來的躍鹿谷。
調皮的夕陽將第一柄自谷中出現的騎兵制式虎牙刀塗上了它最喜歡的金黃之色隨後他更是毫不吝嗇將它的金輝撒向隨後而來的鐵的叢林。五百匹雄壯的戰馬五百個彪悍的勇士五百把金碧輝煌的戰刀從狹窄的谷地衝出在他們的腳下是輕輕柔柔的碧草在他們的肩上揹負着金色的夕陽應和着千年流淌不絕的汾河水這一刻整個畫面有一種驚人的壯美。
“健兒需快馬快馬需健兒。篳撥黃塵下然後決雌雄。”看着眼前的場面崔破夢囈般喃喃吟出這琅琊王歌辭健兒、快馬、長刀沙場也許這纔是豪雄男兒永恆的所愛與歸宿。
隨後的戰局就是一面倒的屠殺一時的血氣之勇敗給了五百把收割死亡的戰刀在官軍有意的驅趕下剩餘的敗兵不出意料的向他們最後的避難所奔去。
當晚當深深的夜幕落下晉州城外三地同時亮起了熊熊的火光柯、羅、王三大本地土族也隨着這滔天的火光上的青煙隨風而逝。
直到拿到厚厚的記錄着三大土族與天王寨來往記錄的帳簿崔破方纔露出滿意的笑容對身邊的李將軍說道:“此番多多有勞將軍及衆位弟兄了這三家的浮財將軍你取七成好好的給兄弟們分上一份尤其戰死的弟兄總要對他們的家屬、後人有個交代。至於這糧草等物也正好解我州軍燃眉之急將軍意下如何?”
“沒看出來這三家居然這麼有貨看來這平日裏沒幹什麼好事”小李將軍看着眼前堆積如山的各色銀錠、銅錢、布帛感慨道聽得崔破所言哈哈一笑後道:“崔大人爽快就這樣辦我們這些牙兵平日裏總是跟隨節帥大人身邊雖然錢糧多那麼一點但也畢竟有限難得出來一次是得有個交代否則這兵以後還真就不好帶了!”
當下就地分割清楚領到賞賜的旋風騎士兵滿身氣力的把近百車糧草連夜運回州軍軍營方纔摸着鼓鼓的錢囊安然睡下只覺此次前來晉州實在是不虛此行而那位參軍大人更是那般的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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