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木倉震懾, 這一趟的兌換之旅方大海那是異常的輕鬆,半個小時後,不僅拿到了黃金,還附帶得了個看着就頗有幾分體面的皮箱子。
“爺們,小黃魚數量太多,不好拿,我索性做主給您弄了個皮箱子,都裝到裏頭了,您看怎麼樣?”
怎麼樣?那當然是好了!這東西這年頭還是值點錢的,存放着到後世,那也大小算個古董,平白多這麼一份外財,他怎麼可能說不好。
不過高興歸高興,該檢查還是要檢查,萬一這箱子裏被人藏了定時炸彈咋辦?萬一這裏頭的黃金數量不對咋辦?
將箱子放到地上,接過專用的要是, 將鎖頭一開,蓋子一掀,方大海表情瞬間凝固。
說是920根小黃魚,可很顯然,這錢販子只是將這數字當成了代指,因爲箱子裏頭除了1兩的小黃魚外,還有不少5兩的。
“怎麼還有5兩的?兄弟,你不實誠啊!”
“哎哎哎,爺們,不是我不講究,半個鐘頭啊,我上哪兒一下子湊起900多根小黃魚?就這我都是從別處賒了一部分的結果了,說來,爺們,10兩的大黃魚您要不要?那個存起來不更容易些?"
大黃魚?他自己就有啊!25根呢,可這東西存是方便了,可真遇上事兒的時候想賣可就打眼了。
“我說你怎麼這麼好,還送個箱子,合着這是事兒沒辦利索啊!”
“爺們,別生氣,別生氣,要不這麼的,這些您先拿走,明兒,明兒再麻煩過來一趟,我把5兩的都給您換成1兩的,不收您過手錢,純粹是我給自己善後,怎麼樣?”
怎麼樣?不怎麼樣!多來一次,誰知道會不會出岔子。
“行了,5兩也成吧。”
說是5兩也成,方大海的手卻已經開始顛起了分量,眼睛更是掃着數起了數。
只是點着點着………………民國三十年、中央造幣廠上海分廠鑄'幾個字印入了他的眼簾。
方大海心下猛地一跳,下意識的戒備起來,眼睛更是直接掃向了那錢販子兩個,見着他們十分識趣的往後退了一步,站在了三步開外,手還十分規矩的放到了身前,方大海稍稍放心了幾分。
然後放下手裏的這個,又在這一堆金條中摸索了一番。很好,這樣有字的還不少,其中那幾個5兩的居然還有不少是印着孫國父頭像的那種。
呵呵,這就有意思了啊!換個金條而已,居然將本該存放在銀行當壓庫用的金條給換了出來,這算什麼?他運氣好?還是這錢販子路子粗?
都不是吧!早聽說在潰敗前,果黨就將各大銀行的壓庫金子都收攏了,飛機一趟趟的運送去了彎彎,如今看還真是這樣。若非上頭偷摸着下了手,下頭的人如何有這樣的膽子,將這樣的東西拿出來?也不知道這一通的折騰,有多少的國家底子
讓這些蛀蟲偷了出來。
不過這和他不相幹,只要他用的時候注意點,開放前只往外出那些民間金鋪自鑄的貨色,就不怕引來麻煩。
“數字沒錯,就這樣吧。”
自帶抄家技能的大海在清點金子的事兒上,還是很有效率的,幾下一過手,就基本點清了數字和分量。利索的將箱子重新合上,鎖上,站起身那麼一提手,方大海悠悠的給出了這麼一個結束語。
然後從懷裏將美元、英鎊拿出來往對方手上一丟。
“哎,輕點,輕點,這可都是紙,飛了怎麼辦?”
嘴裏抱怨方大海手重,可錢販子點鈔的速度還是很快的,三兩下也利索的點了個明白,手指還在幾個關鍵位置狠狠地抿了幾下,確定都是真鈔之後,立馬就笑咪咪的衝着方大海拱了拱手。
“爺們,錢貨兩清。”
既然清了,那還等什麼?方大海連着拱手都省了,抬腿就走人!
等着方大海走出這巷子,在一個拐角失去蹤影之後,那錢販子整個人都軟了。歪着身子就往地上坐,手還下意識的捂上了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
“媽呀,媽呀,可算是結束了。嚇死我了!”
被嚇着的何止他一個啊,邊上那壯漢也有些腿軟,全靠手撐着牆支撐自己英武的形象呢。哦,也不是,說出來的話一點都不英武。
“趕緊把錢送回去吧,咱們這可都是賒的。”
看到同夥兒和他一樣狼狽,錢販子到是又支棱起來了,小白眼一撇,不耐煩地說到:
“知道,知道,讓我先緩緩。”
緩緩?是發泄一下情緒吧!只見坐在地上的錢販子撩起衣裳,邊擦汗邊絮絮叨叨的抱怨:
“你說你這憨子,怎麼就不知道多磨磨?啊!昌哥那兒怎麼可能連920根小黃魚都拿不出來?還搭着來!這事兒辦的,又不是買菜,買塊姜配根蔥的事兒,你媽能幹,你也能幹了?也就是這爺們脾氣還行,不然咱們還不定受什麼罪呢!沒這麼得
罪人的。爺們我的信譽都差點丟了。"
這話說的壯漢不幹了!他來來去去的,這半個時辰抱着這麼重的東西跑了個來回容易啊?別拿賣力氣的不當菜啊!
“你一個錢販子,要屁個信譽,有幾個會當回頭客的?”
“嘿,你說什麼呢你?沒信譽,誰能找我換錢?看那爺們帶着口罩那樣,許是也認識爺,知道爺講究,這才直接找過來的呢。
這還真有可能,不然好好的換個錢的事兒,京城多少人都幹過,爲啥一定要遮着臉呢?肯定是怕他們認出來。
“行行行,你講究,你有信譽,你是我哥,那親哥哎,咱們能送錢過去了不?這麼些錢在咱們手上,我這心裏不安生,萬一有個閃失......那920根的數我可按了手指了,不消了我腦袋上頭髮都是豎着的。”
哦哦,這個倒是真的挺要緊。錢販子雖然嘴巴抱怨的厲害,可對自己搭檔那還是很上心的。
“走走走,趕緊走,早點辦完,也好早點拿了咱們得份回家。MD,這世道,什麼都沒錢實在。”
錢販子雙手抱胸,將外幣死死的護在胸口,和那壯漢一前一後,迅速的離開了這巷子。等着他們的腳步聲走遠,在方大海消失的拐角後頭一個巷子口,方大海悄然的探出了腦袋。
和剛纔不同的是,這時候的方大海已經褪去了全部的僞裝。
爲什麼方大海還在這裏?沒說的,自然是爲了確定這兩個人沒有跟蹤他嘍!黑喫黑的擔心不到最後一刻,方大海是不會徹底放下的。
好在結果還是好的,方大海終於能放心的離開了。
按說事情到了這地步,事兒都辦完了,那方大海就該回家了吧?
嗨,想什麼呢,出都出來了,既然換錢的事兒沒耽擱多少時間,那自然要趁着這會兒時間富裕多幹點別的。
比如去周圍走一走,趁着這會兒物資還算豐富,他口袋裏的錢也夠用,收一些好東西,這就很有必要嘛。
至於具體收什麼……...那些個什麼雙頭鮑啊,九天翅啊等等的珍貴食材,他是一定要收一些的。一些極品的好茶,絢麗的蜀錦,好木頭的器物等,也可以收上一波,以後坐等升值。哦,對了,那些後頭會關門的老牌子好酒同樣可以添入收藏名單
裏。哎呀,總的來說,這個時候能收的東西真的是很不少啊!連着國外流入的各種雪茄、紅酒什麼的,將來都會成爲不錯的資源。
方大海心裏的算盤珠子撥拉的震天響,只是等着人真的開始一個個的鋪子開始逛起來之後,心卻一點點的開始發涼了。
媽哎,東西都是好東西,可這價格......哪怕明知道後世這些東西都會翻好幾倍的價呢,這會兒的標價還是讓方大海付錢付的萬分心疼。
明明他已經不算口袋淺了,可爲啥這東西一買,他就感覺自己還那麼窮呢?這才走了幾條街啊?居然就散出去了足足3000個大洋,以及5根小黃魚!換來的......十來種茶葉、二十多種食材、三十來匹布料、八種老酒、三種雪茄……………
好吧,其實收的也不算少了,這麼多品種呢,每種還收了不小的量,總的來說還是挺劃算的。那就不糾結了!
只是,他剛纔從海味鋪子裏出來的時候,眼睛掃過一眼的,有些熟悉的人是誰?怎麼感覺......有些像是香燭鋪子的陸掌櫃?
方大海看見的確實是陸掌櫃,而且陸掌櫃也看到了大海,只是目前的他處境不怎麼樣,在不想牽連方大海的情況下,看到的第一時間就順拐着走向了另一邊的巷子。
只是陸掌櫃不知道啊!自打方大海穿越到了這個時代,來到了這個京城,那身上就像是開啓了救援定位系統一樣,總能遇上要出手救助的事兒,所以不管他怎麼躲,最終還是和方大海碰上了。
喏,就是這裏,前門酒館後頭的小巷子。陸掌櫃剛從這一頭拐過來,方大海就在另一頭出現了。依然是那個揹着揹簍,一身補丁的鄉下孩子樣。
陸掌櫃的瞳孔猛地一縮,心跳也不由自主的開始加快。他很擔心,擔心這個曾經幫忙送信的孩子會和他打招呼,會說出他送信的事兒來。
方大海是那麼沒數的人?怎麼可能,只見他目不斜視,就像是一點都不認得陸掌櫃一樣,自顧自的往前走着,邊走還邊低頭,看着巷子兩邊,一副想要撿破爛的摸樣。
直到和陸掌櫃擦身而過,都沒露出半點不對的表情。可是當他在和陸掌櫃錯身而過之後,眼尾掃到了後頭跟着的某個人之後,那眼睛裏的光一下就變了,變得犀利而危險。並在與後頭跟蹤的那人即將擦身而過的瞬間,腳尖一動,一顆石子從地
上蹦了起來,正好擊打在了那跟蹤之人的腳踝處。
“哎呦。”
那人痛呼出聲,人也踉蹌了起來,歪歪斜斜的,手下意識的開始往牆上撐。而就在這一刻,方大海動了,手臂一攔,就將人的脖子以下卡在了胳膊肘裏,卡住了對方的喉嚨同時,也掐住了那人的聲音。
走在前頭的陸掌櫃這會兒已經發現了後頭的動靜,忙不迭的回身跑過來,並在和方大海對視一眼之後,雙手迅速的對着那被卡住的人搜身。
木倉,銀元,香菸,火柴等等。一樣樣的被摸了出來,然後火速藏到了自己身上。
確定了對方沒有威脅後,陸掌櫃又拉了一把方大海,小聲快速的說到:
“快,跟我走。”
“後頭沒人了吧?”
“沒有,就這一個,我本想引着去後街處理的。”
很好,他們都想到一起去了。方大海卡着人,隨手掏出自己剛纔用來遮臉的口罩往那人眼睛上一蒙,用比尋常成人還大些的力氣拖着人就走,一路跟着陸掌櫃來到這條街後頭的某個僻靜地方。
到了地方,陸掌櫃四下一看,確定了沒人,忙伸手從某個牆縫裏找出一把鑰匙,然後迅速的打開了巷子最後頭的某個隱蔽的小門。
見到這一幕,不用陸掌櫃說什麼,方大海也知道該怎麼做了,卡着人就搶先一步,進了那小門裏頭。
這是個明顯已經荒廢了的院子,三間幾乎已經半坍塌的屋子,四十來平雜草叢生的院子。怎麼看都沒有藏人的地兒。可等着陸掌櫃關上門重新過來,卻在一個很出人意料的角落裏翻起了一個地窖門。
“把人帶下來吧。”
方大海二話沒說,聽吩咐的將人拖了下去。等着陸掌櫃點燃了油燈,又幫着將人綁到了地窖內的椅子上,方大海這纔有了詢問的功夫。
“掌櫃的,這是怎麼了?怎麼有人盯着你?”
方大海眼裏的疑惑很濃。也是愣是誰,連着兩回,遇上人被打劫,而且這被打劫的人還相互認識,都會產生疑問吧!方大海的人設是鄉下孩子,可卻不是傻孩子!總該有個詢問的程序。
“作孽啊,都是祖上傳來的寶貝招了禍了。”
陸掌櫃本不想說什麼,可想想這抓到的人還在呢,不定後頭......心思一動,就編了個現成的故事來。
“這不是外頭亂的糧價都長了嘛,我就想着,就這情況,不定後頭還得打仗,想着是不是學人家的樣,賣了東西換了錢,也帶着一家子去南面避一避。可誰想......”
陸掌櫃說是對着大海說的,可眼睛卻沒少朝着那被綁住的那人身上掃,見着那人一臉不信的樣,就知道自己這番話怕是沒什麼用處。
不過這個有麼有用處且不說,好歹方大海這孩子應該能混過去,免了暴露的麻煩。
“可誰想,我就是將那寶貝拿出去給人估了個價,這什麼麻煩都開始上門了。哎!看樣子,除非我帶着走,不然啊,我那東西是怎麼都保不住了,能不爲此送命都是老天保佑嘍!”
是這樣嗎?肯定不是的啊!事實是陸掌櫃拿到了張成的信之後,接過了京城內交通員的身份,今兒是去給某個潛伏的同志送任務物資的。
可誰想能這麼巧呢,他這裏剛藉着送錫箔元寶的理由送完東西,人還沒走呢,就遇上了前來搜查的。這種情況下,他自然要趕緊的將同志安全的送出去對吧!只是這同志是送走了,可他自己卻慢了一步,讓人看到了。
平白無辜的出現在目標人物、和搜查住址附近,懷疑目標還突然不見了,這種情況下你讓這些人怎麼可能不懷疑陸掌櫃?雖說陸掌櫃給的理由挺充分,可幹這行的,別的沒有疑心卻絕對是不缺的。所以嘍,自然就派人跟上了。
當然了,如果說,等着陸掌櫃回到自家鋪子,然後靜默上幾個月,什麼任務都不接,什麼關鍵人物都不接觸,讓盯梢的確定他就是個普通商人,那危機也能過去。最多被敲詐幾回,費幾個錢罷了。
可現在是什麼情況?京城西面和東北面那仗打的,果黨那是一潰再潰,頹勢已經十分明顯了,京城周圍的解放近在咫尺,他們的工作多的,人手都快不夠用了。這時候怎麼可能浪費幾個月的時間?
所以啊,陸掌櫃才說,他也想解決這個盯梢的人!至於後續怎麼收尾?這個問題可以另外再說。大不了他那鋪子不開門,一家子躲起來也就是了。只要裝扮裝扮,工作還是能繼續的。
只是方大海這孩子………………
“對了,你怎麼......”
“我去買點海帶,聽說這東西多喫,能防大脖子病。”
“哦哦,怪不得來了這裏。行了,這事兒你別管了,後頭我處理吧,你趕緊走。
“那您自己當心啊!”
人已經幫了,後續人家也沒了危險,方大海確實覺得自己是該走了,不然參與的過多就假了。
只是方大海這邊才抬腳,準備往地窖上頭去,那邊被捆住的人卻冷笑着開口了。
“別裝了,一個個的,當我瞎子,聾子不成?”
嗯?都到這份上了,這人還這麼自信?有問題啊!
“當我們真就只派了一個人跟着你了?你們這些是什麼樣的人,我們清楚着呢,最是狡猾的。呵呵,所以啊,你信不信,這會兒已經有人跟着我的記號,追到前頭那條街了。等着我們頭兒把搜查令那麼一下。別管你們藏在哪兒,那都能搜出來。
要我說,這會兒你們想活命就一個法子,放了我,讓我給你們作保,這樣你們不定還能混過去。’
大意了!他們還真是沒想到這單根獨線的跟蹤,他居然還帶標記號的!雖然這人也有可能說的是假話,可這誰敢賭呢?
陸掌櫃的臉色瞬間都變了,本想留着人好好審一審,這下還審個屁啊。這人要是留着,真被人發現了,別的不說,方大海這孩子怕就要遭殃。
要趕緊解決!最快的速度解決!
不,不用你想了,人方大海已經行動了!衝過去一拳打在了那人腹部的某個位置,將人打的眼睛突出,疼的聲音喊都沒勁之後,又一把拉起那人的腦袋,死死的盯着那人的眼睛說到:
“你想抓我?想害我沒命?那我就讓你先沒命!”
說話間,一把飛刀出現在了大海的手上!
“孩子,我來,這樣的事兒還輪不到你沾血。”
話說晚了,方大海的飛刀已經劃破了那人的脖子,並在他不敢置信的眼神中,一下流出了眼淚。
“我不能死,我還有弟妹要養,我得活着。”
很好,奧斯卡欠了方大海一個影帝!這表現的多無辜?多迫不得已?多脆弱?反正掌櫃是滿心的愧疚!
“孩子,都是爲了我這不中用的。你放心,這事兒怎麼也不會牽扯到你。有事兒我擔着。”
擔着?這事兒是你一個人能擔住的?你能肯定這一路過來,就真沒人看見?他也是幫着送過信的,還就在這兩天裏。你能肯定那些人查證的時候,會不把前頭方大海宰了兩個人的事兒牽扯出來?
太巧了,只要以香燭鋪子爲原點,那他方大海就擺脫不了嫌疑,而他一旦被懷疑了,那......他那麼多的小祕密。誰知道會不會露出什麼來?
所以啊!哪怕是爲了自己,方大海覺得,他也得想法子從根子上解決問題!親!你明白不?
“我,我,掌櫃的,咱們,咱們後頭怎麼辦?”
趕緊的收尾啊!這還用我教你不成?方大海內心的吐槽已經震天響了!
好在陸掌櫃也算是個老DXD了,經驗還是有的。
“不着急,不着急啊,這樣,這人先放着,咱們先去想法子去看看前街,有沒有尾巴真的跟過來了。沒有最好,那是這人騙咱們的,若是有......清理乾淨!立即走。你沒露面,他們不知道還有個你,只要近期不到街面上來,還是能躲過去的。”
屁,若是這些人厲害些,怕是連着留根叔都有麻煩。
哎,這人啊,鬥爭經驗不行啊!看來他還是要靠自己。
方大海垂着頭,哽咽的聲音還殘存着,可那眼睛卻已經滴溜溜的轉起來了!
問:有什麼能讓這些人不再盯着他們這邊?
答:製造出一個他們不得不轉移視線的大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