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挖坑
“老爺快走啊，去遲了他們可就走了。”
南音心急如焚。早知到這次可以捉到她，上次她就不會費那麼大的周折了，真是偷雞不成還倒蝕把米，弄得老爺都不相信她了。而這次正好可以打擊到小素，重拾老爺對她的寵愛，她可不能眼睜睜地看着這麼好的機會溜走。
“老爺，這次若是還沒有捉到他們，奴家甘願受罰，任憑老爺處置！老爺，我們還是快走吧……
“這可是你說的，那好，若是這次又捉不到他們，我也不打你了，你就自降爲下人吧。前天膳房才死了個婆子，正缺人手，在回臨淄之前你就待在膳房做事。若是捉到了，老爺我就賞你五十兩金子，可好？”沙老爺斜睨着南音，他已經挖好了坑，就等着這不知死活的蠢婆娘自個兒往下跳了。
“什麼？下人？”南音沒想到老爺會是這麼個罰法，可現在也沒時間磨蹭了。她咬咬牙。把心一橫：“行！若是沒捉到他們，我就去膳房。那老爺快走吧，這功夫可別讓他們給走掉了。”……
鶯歌和南音夫人引着沙老爺和大安二安到了南面院牆下。淡然柔媚的月華下，根本沒有什麼恩愛****的人影，也沒聽到屬於****的呢喃聲，院牆邊有三兩隻野貓在追逐嬉戲，只有晚風吹着樹梢的嘩嘩聲和不時傳來的鳥兒的啼叫……
“他們定然在外面，我們出去看看……”樂觀的南音夫人此時仍堅信不移，四處都找尋不到之後，又提出到院牆外去看看。
沙老爺自是都依她，只留下二安在這裏守着，一行又悄悄地繞到院牆外，那自然也是一無所獲。
南音夫人頓時傻眼，圍着院牆找了遍，最後走到沙老爺身邊喃喃地說道：“怎麼會？怎麼會？那他們去了哪裏？”
“你應該問小素去了哪裏，而不是他們。”沙老爺在一旁認真的糾正，面無表情地看着她，爲了不被南音看出他的幸災樂禍而辛苦地隱忍着……
爲了讓南音死心，沙老爺又帶着她來到了小素的院裏。
小緹見老爺來了忙迎出來，福過之後就垂手立在一旁等着老爺發問。
“九夫人呢？”南音直接往裏屋衝去。
“啊，十夫人——我們夫人不在！方纔二院的冬兒來招呼過了，說是二夫人把我們夫人給留下了，今晚就不回了，這會兒兩位夫人已經睡下了。”老爺在這兒，小緹也不敢攔着南音夫人，仍是規規矩矩地站在那兒，稍稍放開了音量衝着她的背影說道。
沙老爺瞥了一眼穿戴得整整齊齊的小緹。淡淡地問道：“是九夫人讓你等着的吧。”
老爺沒頭沒腦的一句問話，讓屋裏的人除了小緹之外俱都好似雲裏霧裏，不明就裏。
小緹心裏一緊，但也不敢說謊，只得老老實實地小聲應道：“是。”
看到這大半夜的，夫人又不在，又不用人值夜，這小緹還不睡，穿得這麼整整齊齊的，明顯就是知道他會來，這說明整件事都是小素一手謀劃……弄明白了這根本就是小素給南音設的局後，沙老爺並未發惱，只笑着嘀咕了一句“這丫頭！”
小緹見老爺並沒有發惱的意思，方纔提起的心才慢慢地又放還了原。
南音聽了小緹的話，頓了頓腳步，但還是忍不住繼續走進裏屋去確認了一下。她見小素確實不在，遂又對老爺說：“誰知道她在不在二夫人的房裏，平素二人最是要好，二夫人指不定會幫她。”
沙老爺懶得和她說，假意繃起了臉，揹着手走出院子。一行又朝着二夫人院裏去了。
沙老爺並沒有驚擾辛蔚夫人的打算，只是把二院值夜的丫頭喚出院子，當着南音夫人的面問詢了一番。
丫頭說，九夫人來了好一會兒了，說是睡不着，想找我們夫人說會兒話。後來我們夫人就說讓九夫人一起上榻說，兩位夫人說着說着就睡着了。冬兒姐姐就去給小緹姐姐支吾了一聲……
南音夫人根本不信這丫頭的話，根本不相信小素會在辛蔚夫人這裏，她趁着老爺不注意抬腳就往二夫人的屋裏衝，大家都沒提防，南音已經衝進了裏屋，嘴裏還不停地喊着“九夫人——姐姐——九夫人——”
“誰？”辛蔚夫人聽到聲響急忙坐起身喝道。
“是我，二夫人，我想找九夫人問個事。”
南音身後沙老爺和丫頭們拿着燈盞也跟上了。藉着亮，南音一眼就看到辛蔚夫人裏側還躺着一人，看不清樣貌，只瞧見那一頭烏亮的秀髮宛若一捧墨菊綻放在方枕上。
墨菊慢慢地升起“有啥事啊？不能明兒再說嗎？”小素半撐起身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邊打着哈欠一邊嘟囔道。
南音已是無語……
而沙老爺對南音就這麼衝進來吵擾到辛蔚夫人很是惱火，他沉着臉子，一把握住南音的細腕，狠狠地瞪着尚還一臉茫然的南音，咬牙切齒地低聲吼道：“出去再跟你算賬！”
在拖着南音出門之前，沙老爺還陪着笑臉衝着榻上的夫人們柔聲說：“沒事，沒啥事，你們好生歇着……”
沙老爺一路拖着南音，大手像鐵鉗一般毫不憐惜地桎梏着她嬌柔的細腕，惹得南音連連呼痛……
待將南音拖回到她的院子，沙老爺纔將手鬆開。
“明兒管家會來帶你去膳房。”沙老爺懶得再多說。冷冷地丟下一句就走了，根本無視南音的苦苦哀求……
…………
翌日，小素出門之前聽到了一個重磅消息：南音夫人被貶到膳房了。
小素原本只想給她一點顏色瞧瞧，叫她不要太囂張要收斂一些，卻沒想到老爺會做得這麼徹底，竟直接將她貶爲下人，想來這會兒老爺是真的動怒了。不過，去膳房……那每日的膳食……
小素搖搖頭，不敢想下去，只有期望她能吸取教訓，膽子不要太大了。想想還是讓丫頭們以後多留意一下每日用的膳食，發現有啥異常的千萬不要喫。
子姜聽了臉都嚇白了，期期艾艾地說：“那，那少爺的……”
“沒事，我想她不會這麼大膽吧，敢動少爺，她主要是和我過不去不是嗎？”雖是這麼說，小素心裏還是隱隱的擔心，末了又加上一句“萬一有啥不對，我去跟老爺說，讓我們就在院裏開個小竈。”
“若是那樣最好，那我先讓膳房裏的牛婆子看着她一點。”子姜還是一臉的擔憂。
“算了，這樣不妥。不要讓人都知道了，老爺未必會一直讓她留在膳房。再說了，她若成心想做點啥，防也防不住的，只有我們小心一點了。”
“老爺來了——”門外傳來小丫頭的通報聲。
還不等小素出去迎接，沙老爺已經像旋風一樣大步跨進來，面色凝重，聲音也有些慌亂：“夫人，你快去武侯府打聽打聽，看昨天那位錦秀姑娘回府了沒有？昨晚送她的馬車到現在都沒回。”
“啊？！還沒回？那我現在就去！”小素的心瞬時好似被啥揪住……
到了武侯府的大門口，小素也顧不得許多。敲開了門，讓守門的伺衛去通報，她要找錦秀姑娘。
伺衛也認識小素，知道她是武侯府的貴客，忙客氣恭敬地讓她等會兒。
王離剛從後山練完功回來，正準備沐浴，見守門的伺衛慌慌張張地往外跑，忙攔住問有何事，是誰來了。
伺衛忙躬身畢恭畢敬地答道，是沙府的九夫人來找錦秀姑娘，不過，錦秀姑娘不在，說是昨兒****都沒回。
王離一時沒注意伺衛說的錦秀昨兒****沒回，只聽說是沙府的九夫人來了，他頓時心花怒放，隨即轉身邁着大步向大門走去，恨不得能生出雙翅膀快些飛過去見到他朝思暮想的女人。
然他面上卻還是一臉的波瀾不驚，一直用力忍着不讓嘴角飛揚起來……
沒走兩步他又突然站住，拉起自己的衣領聞了聞，隨即蹙起了眉……
他略微沉吟，隨即喚過伺衛吩咐了幾句。說完掉頭回自己院裏去了。
伺衛一臉的錯愕，不知道小少爺葫蘆裏賣的啥藥，但竟然是主子吩咐的，只管照辦就好。
小素聽到伺衛說錦秀現在就在府裏，她頓時喜出望外，一直懸着的心終於落了下來。又聽說錦秀約她在府裏的水塘邊見面，她還是猶豫了一會兒，有些奇怪錦秀爲啥不出來見她，但終究還是想親眼看到錦秀她才能放心，於是跟着伺衛到了水塘邊……
這是人工修建的大水塘，卻保持着天然的模樣，水面上空空曠曠，並沒有修建湖心亭之類的人工建築，可以一眼望到對岸。
水塘四周都種着垂柳和花樹。樹下有表面被磨得光滑的大石頭，可以坐人，塘邊一簇簇五顏六色的野花盛開在青悠碧綠的草地上，如低眉。又似含笑，爭妍鬥媚，惹來不少粉蝶的眷顧……
伺衛把小素引到水塘邊，請她稍等片刻後就走了。
小素環顧四周，並沒有看到錦秀那纖秀的身影，於是走到樹下的石頭旁坐下靜靜地等待……